雪青見狀,臉上露出小小的得意,又揚聲準備招呼下一位:“還有誰想試……”
話未說完,她一抬頭,正好和站在樓梯欄桿處似笑非笑看著她的沈池魚對上視線。
雪青笑容一僵,像被做壞事被家長捉住的小孩,下意識就想往旁邊躲把自己藏起來。
她這一躲,倒是把她身后一直被擋著的人徹底暴露出來。
來前還白白凈凈的十三,是此刻兩邊臉頰被涂得紅一塊粉一塊,額間還用紅色口脂點了圓圓的朱砂痣。
偏偏他還笑得露出八顆大白牙,配上天真無害的眼神。
活脫脫像個年畫上的福娃娃!
沈池魚看著樓下滑稽的一幕,再看看往十三身后躲的雪青,沒忍住“噗嗤”一聲笑出來。
她這一笑,如冰雪初融,讓暗淡的樓梯間明亮起來。
在女客們聽見聲音看過來時,沈池魚已經戴上風帽,抬步下了樓梯。
雪青扔給十三一張帕子,讓他擦拭大花臉,自己歡快的撲到沈池魚身邊,在十三告狀前先承認錯誤。
沈池魚笑問:“他怎么肯的?”
“吃人嘴軟,拿人手短,奴婢兩串糖葫蘆搞定。”
沈池魚但笑不語,十三是愛吃,可不至于為兩串糖葫蘆出賣色相,歸根結底,是他想讓雪青開心。
“賣了多少盒?”
“好多!”雪青很驕傲。
沈池魚給她豎大拇指,又問她有沒有買自己喜歡的,雪青說買了。
等十三用濕帕子擦完臉上的‘濃墨重彩’走過來,恢復了那張清俊揉的發紅的臉。
沈池魚忍著笑意,與柜臺后的錢掌柜打了聲招呼,帶著兩個活寶離開了鋪子。
馬車未直接返回相府,而是拐入另一條街,停在一家頗為清雅的字畫鋪子前。
因擔心裴家狗急跳墻,江辭他們不能出門,天天待在府里跟著夫子上課。
前兩天江辭說想買張字帖臨摹,沈池魚趁著今天出門,便拐來給他買一下。
鋪子里很安靜,只有淡淡的墨香和紙張的香氣縈繞。
她看著懸掛在四壁的字畫上緩緩流連,在一幅仿前朝大家的山水圖前站定。
跟在后面的掌柜說這是剛到的新貨,能仿到這種程度的微乎其微,價格自然也高。
沈池魚說自己要了,又選了幾張字帖,磨蹭了會兒,才準備去結賬。
正在掌柜打算盤時,沈池魚忽聽身后傳來沉穩的腳步聲。
一名男子走了進來,他著一身文人袍服,面容俊朗,眉宇間自帶沉穩堅毅之氣。
就是神色太冷峻,瞧著不茍笑。
他徑直走過來,對掌柜低語了幾句,掌柜的面上露出幾分男色,看了看沈池魚,又看了看那男子。
歉然道:“公子,實在不巧,那幅畫被這位姑娘看中了……”
男子聞,偏頭在沈池魚和她面前那副卷好的山水圖上短暫停留一瞬。_c