見畫已被她買下,也不再多,只對掌柜微微頷首,轉身欲離開,行事干脆利落,毫不拖泥帶水。
“公子請留步。”沈池魚陡然開口喚住他。
男子腳步一頓,轉過身,皺起眉頭,審視又警惕地看向沈池魚。
沈池魚當做沒看到他眼中的戒備,拿起畫軸晃了晃。
“這幅畫我也只是隨意看看,不是非要不可,公子若是真心喜歡,讓與公子也無妨。”
那男子沉默著,似乎在判斷她話語的真偽與意圖。
幾息后,終究是喜愛畫作占據上風,他還是開口。
“既如此,多謝姑娘割愛,姑娘花了多少銀子,我愿加倍奉上。”
“不必了,”沈池魚搖頭,將畫軸還給一旁的掌柜,由掌柜轉交給他,“舉手之勞而已,況且我還未付銀子。”
“銀錢之事,公子與掌柜的結算便是。”
見她態度坦然不似作偽,也未提出別的額外要求,那男子眼中的警惕稍減。
結果畫軸,他對著沈池魚拱手一禮,“多謝。”
隨即付了銀錢后,不再多留大步離去。
待那男子的身影消失在門口,安靜旁觀的雪青才探出腦袋好奇地問:“小姐,那位公子是誰啊?瞧著好生嚴肅。”
沈池魚望著空蕩蕩的鋪子門,唇角勾起笑意沒立即回話。
讓十三拿著那些字帖,在雪青付完銀子,出了鋪子后才回答雪青。
“那位啊,是永昌伯府的大公子,鄭倦!”
雪青恍然。
抱著字帖的十三則是不解小姐為何要將畫讓出去。
沈池魚驚訝的問他:“你覺得我是那種會附庸風雅的人嗎?”
花那么多銀子買一幅能看不能吃的仿畫,她還沒富到那種程度。
“那小姐為什么……”
“當然是故意的啊,不先下手為強制造點巧合,怎么跟鄭倦有交集,下次見面時,那位鄭大公子怎么會記得我?”
十三聽得更糊涂了:“您怎么知道他一定會來買畫?”
還正好是那幅山水圖。
“而且,您為什么要讓他記住您啊?”
沈池魚耐心解釋:“我答應衛凝盡快查清九公主的意中人,而鄭倦就是那個人。”
至于怎么知道鄭倦要來這間鋪子,又怎么的得知他要買那幅畫,自然是要多謝鶴隱娘。
雖然為了避免麻煩她已經不再去倚紅樓登臺,但與鶴隱娘之間的聯系卻從未斷過。
有時是十三悄然往返傳遞消息,有時是鶴隱娘手下那些看似普通的路人、商販,用各種不起眼的方式將消息送到梧桐院。
鶴隱娘的情報網是沈池魚在暗處最大的依仗,不然她哪兒能在梧桐院坐得住。
倚紅樓那種地方,本就是三教九流匯聚之地,消息最為靈通。
永昌伯府大公子喜好字畫,尤其鐘情前朝某位大家的作品。
這等不算隱秘的喜好,想探知并不難。
沈池魚要做的就是讓鶴隱娘幫忙尋到仿品,再放出消息讓鄭倦得知畫作在哪兒,她提前守株待兔就好。
“今日我搶先拿到畫,再大方讓給他,在他那里便留了個印象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