如果再有子嗣,那么,遠在北境的衛崢,才會真正有所顧忌,成為皇室最可靠的一道城墻,而非潛在的威脅。
想通后,衛凝感覺到巨大的無力和憤怒。
她攥緊拳頭,狠狠錘了下桌子,難道兄長的親事,鎮北王府的未來,就必須成為權力平衡下的犧牲品嗎?
“皇室如今適齡的公主,只有一個謝玉嘉,陛下是想讓她給我當嫂嫂?”
不等沈池魚開口,衛凝又著惱道:“她除了那張臉和公主的身份,腦袋里簡直空空如也!”
“讓她嫁來我們鎮北王府,是要給我們王府當個擺著看的吉祥物嗎?”
她是真看不上謝玉嘉。
一個被嬌慣得囂張跋扈、毫無頭腦的公主,除了會仗著身份惹是生非,還會什么?
如何能擔得起鎮北王妃的名號?
又如何能與她的兄長并肩?
更何況,謝玉嘉認賊作母,與裴明月十分親近,這在衛凝看來,是不可饒恕的污點。
讓謝玉嘉嫁給兄長?簡直是玷污鎮北王府的門楣!
沈池魚見她氣得臉頰泛紅,一副恨不得立刻沖進宮拒婚的模樣,忍不住為謝玉嘉辯駁了句:
“她心智簡單,不是本性如此驕橫,是自幼生長環境使然,加上有人刻意往此教導,也不全是她的過錯。”
世間女子誰不想活得簡單隨意?
不必整日算計,不用步步為營,只是命運弄人,各有各的不得已罷了。
“再者,謝玉嘉是驕縱跋扈了些,行事也頗有欠妥,但心眼確實不壞,至少沒什么深沉歹毒的心機。”
與她那樣的人相處,反倒輕松,不需要時時提防她在背后捅你一刀。
沈池魚不是偏袒謝玉嘉,僅僅是站在相對客觀的立場上陳述事實。
她與謝玉嘉接觸的不算多,能感覺到那位公主被刻意涂抹成空白、只點綴著驕縱色彩的畫布,其本質并非大奸大惡之徒。
在這吃人的宮廷和復雜的權貴圈子里,這樣的簡單,某種程度上,何嘗不是一種悲哀。
沈池魚提起茶壺,為衛凝重新斟滿面前空了的茶杯。
氤氳的熱氣緩緩升起,模糊了她沉靜的面容。
等衛凝激動的情緒稍緩,沈池魚才道:“其實,也不是沒有破解之法。”
“什么方法?”衛凝急切地追問,“你快說,你是不是有什么好辦法?”
沈池魚迎著她焦灼的目光,拋出一個看似與問題不相干的反問:“目前,皇室有未出嫁的公主,那如果……沒有了呢?”
衛凝被她問得懵住,眨了眨眼,一時沒反應過來。
“沒有了?什么意思?什么叫沒有了?”
難道還能讓公主憑空消失不成?
沈池魚見她沒明白,不再繞圈子,直接點明:“倘若皇室沒有未出嫁的公主,衛崢不就不用娶了。”
“在謝玉嘉被指婚給衛崢之前,讓她心有所屬,非那人不嫁呢?”
衛凝眼睛一亮,捕捉到了關鍵。
想起之前在長樂殿聽到的鸚鵡學舌,沈池魚也沒瞞著衛凝。
“九公主似乎是有中意的公子,如果那位公子家室清白,人品端方,是個可托付的良人,且對九公主也有好感。”
她道:“那么我們只需想辦法,促成這段兩情相悅的喜事即可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