宦官議政,該死!
謝璋手肘搭在扶手上,身體前傾,目如利劍直刺雙喜。
“朕告訴過你,朕與攝政王是君臣,更是叔侄。”
“皇叔輔佐朕處理朝政勞苦功高,你方才所,是在離間天家親情,也是在教朕如何對付朕的皇叔?”
雙喜嚇得魂飛魄散,磕頭如搗蒜:“奴才不敢,奴才萬萬不敢啊!”
“是奴才胡亂語,求陛下恕罪,奴才再也不敢了,求陛下開恩。”
光潔的額頭很快磕的一片青紅。
雙喜涕淚橫流,渾身抖如篩糠,方才那點自作聰明的勁兒早被無邊的恐懼取代。
謝璋冷冷地看著他磕頭求饒,好半晌,才漠然道:“記住你的本分,再有下次,朕的身邊也容不下你了。”
“謝陛下隆恩,謝陛下隆恩。”
“滾出去,別在朕面前礙眼。”
“是,奴才這就滾。”
雙喜如蒙大赦,連滾帶爬地退到御書房外,縮著肩膀守在帝王看不見的地方。
謝璋收回目光,重新看向那道空白的繩子,眼神比方才更加幽深難測。
雖然訓斥了,但雙喜的話還在他心里種下一顆毒種。
年輕而敏感的小皇帝提起朱筆,不再猶豫,開始落筆書寫……
次日。
一道蓋著皇帝玉璽的圣旨送到裴府。
圣旨中,歷數了裴琰的條條罪狀,辭犀利,定罪清晰。
而然,在對裴家眾人的懲處時,又雷聲大雨點小。
只申飭裴劭教子無方,治家不嚴,罰其閉門思過,裴家所在朝為官者全部罷黜官職。
并責令裴家拿出孔不凡所查所有銀子,用以撫恤北境陣亡將士家屬。
這懲罰聽著似乎頗為嚴厲,可對盤踞朝堂數十載的裴家而,遠遠未傷及根本。
高高抬起的巴掌輕輕落下,瞧著撓的用力,其實連道血痕都沒有。
宣旨太監念完后,裴劭在仆人的攙扶下,顫巍巍地叩首接旨。
“草民領旨謝恩,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。”
那副悲慟和愧疚交織真心認罰的模樣,讓人看得心生不忍。
緊接著,裴府掛起白幡,設下靈堂,為裴琰操辦起喪事。
不過,那靈堂設得極為冷清,裴家對外宣稱‘罪臣之家,無顏受吊’,除卻裴氏本家的族人,謝絕了那些官員同僚的上門哀悼。
十三把打探到的情況一一稟明。
沈池魚聽完,緊了緊后槽牙,她便知會是這樣。
有裴劭多年積攢的聲望和人脈在,他們想把裴家連根拔起,根本是癡心妄想。
裴琰用一死,保全了裴家的根基;
裴劭用自己半生榮光,換來了家族的喘息之機。
而謝無妄和她耗費那么多時間,拋出彭延昌這個棋子,也僅僅只讓一個人伏誅。
那些更深層的冤屈,更多枉死之人的怨恨,都只能被暫時擱置。
“慈寧宮那位呢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