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池魚被他牢牢牽著,能清晰地感受到他掌心傳來的涼意,以及冰層之下隱而不發,快要壓抑不住的洶涌怒意。
走下慈寧宮高高的臺階,等候在外的雪青立刻迎上來。
先飛快地用眼神詢問自家小姐有沒有事,接收到來自小姐的安撫眼神后,她松了口氣。
視線一轉觸及旁邊攝政王那張覆著寒霜的俊臉,雪青縮了縮脖子,頓時嚇得像只受驚的鵪鶉,大氣不敢出的小跑著跟在兩人后面。
宮道悠長,遇到的宮人內侍遠遠瞧見他們一行人,尤其是看見那位散發寒冰氣息的攝政王,無一不是臉色發白。
慌忙避讓到道路兩旁,深深垂著頭,恨不得將自己縮進墻里,生怕觸了這位爺的霉頭,招來無妄之災。
低氣壓一路蔓延至出了宮門。
謝無妄腳步未停,直接吩咐侯在宮外的謝一:“你先送雪青回相府。”
“是。”謝一領命,一句多余的話也沒問,示意雪青跟上。
雪青擔憂地看向沈池魚,沈池魚朝她微一頷首,她這才一步三回頭地跟著謝一走了。
而謝無妄則不由分說,拉著沈池魚徑直走向一旁看起來寬敞、裝飾卻異常低調肅穆的馬車。
謝七早已放下腳蹬,恭敬地垂首侍立。
謝無妄瞥了眼謝七。
謝七:“?”
貼心的暗衛不知道自己哪里做的不合主子心意。
沒用腳蹬,他半扶半抱地將沈池魚送上馬車,隨即自己也彎腰踏了進去。
馬車內部空間頗大,車璧包裹著深色的軟絨,用以隔音和防撞。
中間固定著一張檀木小幾,其上設有暗格,可用于放置物品。
處處透著簡潔,又很實用,裝飾的低調奢華,與謝無妄本人的風格如出一轍。
車廂內彌漫著清冽的和謝無妄身上一樣的沉水香氣,沈池魚一坐下就被這種香味包裹住。
隨對方在對面坐下,簾子隨即落下,隔絕了外界的一切。
馬車緩緩駛動,謝無妄落座后閉目不,周身的低氣壓絲毫未減。
沈池魚揉了揉被握得時間有些九的手腕,明明謝無妄的手是冰涼的,她卻覺得那片皮膚有些發燙。
抬眼不解地看向對面的男人,見他下頜線緊繃,唇抿成一條冷硬的直線,濃密的睫毛在眼下投出淡淡的陰影。
任誰都能看出他在生氣,而且是非常生氣。
可是為什么?
沈池魚不明白他為何如此動怒。
是因為她忤逆了裴明月?
還是因為她想套裴明月的話?
想不通,沒有貿然開口,她安靜地坐著,只是用那雙清澈的鳳眸,疑惑地看了會兒他。
想等他情緒平復一些,來給她準確的答案。
一路無,馬車在攝政王府門前停下。
謝無妄在停下時,睜開眼率先掀簾下車。
思考了一路,貼心的暗衛謝七這次沒再放腳蹬,立在一旁等著主子夸贊。
結果,收到的還是主子意味不明的一個眼神。
謝七:“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