尾音未落,一道玄色身影已攜著凜冽寒氣,劈開暖閣內凝滯的氣氛,大步踏入殿中。
謝無妄面沉如水,眸色銳利,先是掃了眼安然站立的沈池魚。
確認她無恙后,冰冷刺骨的視線入如有實質般,釘在了臉色驟變的裴明月身上。
殿內原本由裴明月主導的帶有攻擊性的氣息,在他出現的剎那蕩然無存,取而代之的是一種令人窒息的低氣壓。
裴明月未完的話語,硬生生卡在了喉嚨里。
臉上的追憶和怨懟也僵住,幾秒后化作三分慌亂和七分不甘。
轉而擠出略顯僵硬的笑容,“王爺今日怎么得空來哀家的慈寧宮了?”
溫和的語氣,一點也看不出方才與沈池魚劍拔弩張的對峙過。
謝無妄站在沈池魚身邊,也沒行禮,也沒客氣。
“本王在御書房與陛下議完事,聽聞太后召見了本王的王妃入宮,本王看時辰不早,便順道過來接她一同出宮。”
咬重的“王妃”二字,像兩記響亮的耳光狠狠扇在剛剛還炫耀的裴明月臉上。
他不是來請安,不是來敘舊,而是明確地來宣示主權,來接屬于他的女人。
裴明月臉上的笑容再也維持不住的破裂,臉色變得極其難看。
新做的蔻丹用力到斷裂,她似是感覺不到疼,咬著牙從齒縫里擠出一句話。
“你……當真要如此嗎?”
不清不楚的話中包含了太多未盡之意。
當真要選沈池魚嗎?
當真要徹底與她、與裴家劃清界限嗎?
當真不肯念絲毫舊情,非要把事情做絕嗎?
聞,謝無妄仍沒有多余表情,連眉梢都不曾動一下,深邃的桃花眼中是一片漠然。
隔著幾米遠的距離,猶如難以跨越的鴻溝,他直視著裴明月,清晰地吐出一個字。
“是。”
沒有任何解釋,沒有一秒猶豫,干凈利落,斬釘截鐵。
一個字,便是最終判決。
徹底擊碎裴明月心中最后的僥幸。
她緊緊抓著鳳榻的扶手,才不至于讓自己失儀。
謝無妄沒有半點不忍,冷淡道:“太后看起來身體不適,本王和池魚就不打擾太后清凈了。”
沒再看她,似乎多停留一刻都是在浪費時間,他側身,極其自然地伸手扣住了沈池魚的手腕。
拇指很輕的摩挲了下沈池魚的腕內,扣得很緊,但不會讓人感覺到疼,反而是一種珍重的意味。
丟下那句冰冷的話,沒等裴明月的回應,他拉著沈池魚大步流星朝殿外走去。
若是沈池魚回頭,就能看見裴明月嬌美的面容上不再從容,滿是怨毒的看著兩人相攜離去的背影。
向來高高在上的裴家女,此刻面容扭曲,臉上還有一種大勢已去的灰敗。
華麗的慈寧宮,在那一刻也是失去了所有光彩,只剩下無盡的冰冷與孤寂。_c