踏入慈寧宮正殿,一股混合著名貴檀香與暖意的氣息撲面而來。
殿內陳設極盡奢華,多寶閣上陳列著各式奇珍異寶地上鋪著厚厚的絨毯,踩上去悄無聲息。
暖閣深處,鳳榻之上,端坐著一位身著絳紫色宮裝常服頭戴珠翠的女子。
雙十有二的年紀,仍像少女一樣面容姣好,只是那雙眼眸中沉淀著經年累月積攢下的威儀。
裴明月一個眼神,靜云帶著殿內其余宮人全部退下。
偌大的殿內,幾息間只剩下沈池魚與她兩人。
沈池魚沒有按照禮數行禮跪下,也沒問安,兩人隔著幾米的距離對望著。
半晌,裴明月先移開視線,將她從頭到腳,細致而緩慢地打量著。
那是高位者,以居高臨下的姿勢,評估著腳下的人的能耐和價值。
沈池魚任由她打量,兩人多次交鋒,都是她在忍耐退后,這次,她不會再退。
長久的靜默,本身就是一種無形的施壓。
不知過了多久,上方傳來一聲極輕的,有著清晰嘲弄意味的輕笑。
“倒是挺沉得住氣,這般年紀便能如此裝腔作勢,難怪能攪動得前朝后宮都不得安寧。”
“太后娘娘謬贊,臣女愚鈍,不知娘娘所指何事。”
裴明月譏誚道:“你在跟哀家裝糊涂?”
“臣女一向謹守本分,不敢有半分逾矩,遑論去攪動風云,臣女實在惶恐。”
嘴上說著害怕,臉上是一片平靜。
“呵!”裴明月又是一聲冷笑,“好一個謹守本分!沈池魚,這里沒有外人,就不必在哀家面前演這種無辜戲碼了。”
“暗中查探舊案,慫恿彭家那孩子狀告當朝大學士,引得朝野動蕩流四起,你敢說與你無關?”
沈池魚目光清正:“太后娘娘明鑒,我不過是小小的后宅女子,沒那么大的能耐。”
“查探舊案、慫恿告狀,實是無稽之談,先不說我人微輕,您說的舊案什么舊案?我聽不懂。”
“彭軒敲登聞鼓,說的是為其父喊冤,心中怨憤所致,與我更無關系了。”
“我最近久居深院,不知什么市井流,既是流,想來是捕風捉影,又豈能當真?”
“娘娘如果印這些莫須有的事情責怪我,我……委實太冤枉。”
長長一段不卑不亢的話,將關系撇得干干凈凈。
眼眸微微瞇起,裴明月恨不得用眼神射穿她:“好一張利嘴!”
“冤枉?那你告訴哀家,為何這些事哀家查來查去,都恰好與你扯上關系?”
她厲色:“你那個護衛驚九到底是誰?現在又在何處?那些流,是不是你們在背后推波助瀾?”
一個接一句的問話,攜帶著威壓朝沈池魚襲來。
面色不變,沈池魚才不信裴明月查到了她身上,這話指定是在詐她。
“驚九?”她微微偏頭,思索片刻,隨即恍然:“您說的是我那個身手不錯的護衛啊?”
“他是我從牙行買來的,花了我整整一百兩銀子,您若不信,可以去牙行查問。”_c