在對簿公堂塵埃落定前,她不會告訴任何人驚九的行蹤。
這是對他的保護,也是對其他人的保護。
沈縉定定地看了她許久,一些話想問又不知從何問起。
最終他什么也沒說,只是眼神復雜難辨的深深看了她一眼,然后轉身,步履略顯沉重地離開了梧桐院。
沈池魚從窗戶看去,記憶中嚴厲難以反抗的父親,似乎也沒她以為的那么挺拔高大。
歲月會在每一個人身上留下痕跡,爬到臉上的皺紋,逐漸佝僂的腰背……
手指摩挲著書卷的封面,她淡淡收回視線,靠在椅背上垂下眼睫,不由想起前世被燒死前的一個月。
她撐著病弱的身軀爬到窗邊的椅子上,也像這樣朝外看,期盼著有人能來看看她。
父親、母親、兄長……誰來都好,來看看她,別把她自己丟在那兒無人問津。
可是,直到死,她見到的沈家人也只有一個江令容……
恨意難消,如何能消?
雪青悄悄從窗戶探出個頭,圓圓的小臉上大眼睛眨巴眨巴:‘小姐,您在難過嗎?’
“沒有。”沈池魚看過去時,已經調整好了情緒。
雪青撐著下巴:“奴婢做了很好吃的雞蛋羹,您要嘗嘗嗎?”
“好啊。”
得到回答,雪青一溜煙跑去廚房,沒一會兒就端了雞蛋羹過來放到書案上。
十三跟在她后面,也捧著碗燉的軟爛的排骨湯,小心翼翼的放在旁邊。
沈池魚:“?”
“心情不好時,吃點好吃的心情就會好了。”十三說出自己的經驗之談。
雪青翻白眼:“小姐別理他,他心情好能喝兩碗,心情不好能喝三碗,奴婢懷疑他就是找借口多喝一碗。”
十三強烈辯駁:“沒有!冤枉!”
沈池魚和雪青同時看向他,他哼哼:“我心情好也能喝三碗!”
他叉著腰,對雪青揚著下頜,一臉“你對我的飯量一無所知”的表情。
雪青實在沒眼看,再次送他一個白眼。
沈池魚低落的心情被兩人搞的一點不剩,她一邊端起碗小口吃著,一邊聽兩人斗嘴。
別說,聽兩人你來我往的還挺下飯。
她沒看到,在自己喝湯時,拌嘴的兩人互相擠眉弄眼了一下,雪青還對十三悄悄豎了個大拇指。
就在市井間關于楚將軍舊案的流愈演愈烈,已經到了街知巷聞的地步時,梧桐院迎來了一位意外之客――
謝玉嘉身邊的近侍太監湯圓公公。
不過,這次的氣氛明顯與以往截然不同。
湯圓臉上不是前幾次輕松自然的笑意,而是強自鎮定的惶恐,眼神閃爍,扯出來的笑也透著僵硬。
他表明來意,說是公主請沈池魚入宮一敘。
“……”沈池魚蹙眉。
是誰在假借謝玉嘉的名義讓自己進宮,這般遮掩了又像沒遮掩,是什么意思?
連一旁的雪青都能立刻察覺出不對勁,腦中發出危險警惕,她悄悄拉住沈池魚的衣袖。
“小姐,這次、這次還是別去了吧,奴婢瞧著湯圓公公的樣子不對勁,宮里怕是……”_c