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池魚自然知道湯圓很異常,太明顯了。
念頭幾轉,她面上沒表露分毫,對著湯圓露出溫和的笑,試探著婉拒:
“有勞公公跑這一趟,只是我今日身子不適,恐怕要辜負公主美意了。”
“不如改日,我再親自進宮向公主賠罪可好?”
豈料她話音剛落,湯圓竟臉色大變,幾近哀求道:“沈姑娘,您、您別為奴才。”
“公主下了命令,今日無論如何都務必請您進宮一趟,奴才也是奉命行事,主子吩咐了,奴才不管怎么‘請’也得把您‘請’去。”
他的意思再明白不過,這已經不是簡單的邀請,是命令!
最后那句話,意味著無論動用何種手段,都必須達成結果。
現在客客氣氣地請,是“禮”;
若她執意不從,后面跟著的那幾個面無表情身形健碩的嬤嬤,恐怕就要動用“兵”了。
沈池魚的視線從那幾個嬤嬤身上掃過,心知這趟是必須要去了。
她抿了抿唇,點頭:“既然如此,我隨你入宮便是,請容我換身衣裳。”
進了內室,她對跟在身后的雪青道:“此次你別去了,在府里等我回來。”
萬一背后之人是裴明月,進宮就是涉險,她一個人逃脫的可能性會更大些。
誰料雪青卻死死抓著她的袖子,眼圈泛紅,倔強地搖頭:“不行!”
“小姐去哪兒奴婢就去哪兒,這次說什么奴婢也要跟著。”
“宮里……宮里要是有人欺負您,奴婢還能幫您擋一擋。”
那次被打暈,醒來無力的在府里待著的事情,雪青不想再感受第二遍。
是,她是沒能力,不能幫小姐大忙,可如果有危險,她還是能血肉之軀為小姐擋上一二。
她不怕死,她只怕小姐出事。
無論沈池魚如何勸說,雪青都鐵了心要跟從。
見她態度堅決,外面的人又不會等太久,沈池魚無奈,只得允了她。
換好衣裳,在準備出門的間隙,沈池魚對同樣滿臉擔憂的十三吩咐道:
“如果我們酉時還未回府,你立刻去尋王爺。”
十三重重點頭:“屬下明白。”
交代完畢,沈池魚帶著視死如歸的雪青,跟著神色惶惶的湯圓登上了前往皇宮的馬車。
車輪滾動,駛向朱墻深宮里未知的吉兇。
馬車停在宮門外,沈池魚由雪青扶著下了馬車,跟隨湯圓往深宮里走。
路上她幾次想從湯圓口中探聽消息,都被他含糊其辭的躲過去。
問的急了,也只會苦著臉求饒:“沈姑娘,您別問了,奴才什么都不知道。”
見他這般模樣,沈池魚便知再問也無用,索性也不再開口。
只暗中警惕著,將可能遇到的情況以及應對之策在鬧鐘飛速過了一遍。
穿過一道道長道,終于到了乾清門外,沈池魚停了下腳步,剛想和雪青說句什么,后面一個嬤嬤突然伸手推了她一下。
“小姐!”雪青嚇得趕緊去拉她,但還是晚了一步。
乾清門有高高的門檻,沈池魚被絆的踉蹌了下,幸運的是沒有摔倒,不幸的是摔在了別人懷里。
入目是一抹明黃色,仰頭往上看,是謝璋含笑的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