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抬眸凝視驚九:“你再去敲響登聞鼓。”
現在對簿公堂還太早,她要在裴琰的罪名被公開得擺在朝堂之上時,再以雷霆萬鈞之勢,補上這最關鍵也是最致命的一擊。
讓裴家及其黨羽徹底沒有翻身運作的余地。
“我明白。”驚九深知其中關竅。
沈池魚繼續道:“我已經和鶴隱娘那邊通了氣。”
最近幾日,京中市井之間,會開始流轉當年楚將軍叛國一事的另一種說法。
驚九神色一凜,十幾年前震驚朝野的大案,一位戰功赫赫的大將軍,一夜之間被莫須有的罪名釘死在恥辱柱上。
府上一百多人滿門抄斬,唯有一幼子茍延殘喘至今,只為要一個清白。
“我們要把楚將軍一事與如今裴琰的案子扯上關系。”
沈池魚望著他,字字千鈞:“當年裴家為排除異己,勾結北域構陷冤案,他們也該付出代價了。”
鶴隱娘的手下會散布流,此事必須鬧得足夠大。
大到街頭巷尾,茶余飯后皆在議論;
大到士林清流,為之憤慨上書;
大到民怨沸騰,輿情洶洶……
驚九的目光穿透陋室的墻壁,似已看到那即將掀起的驚濤駭浪。
他明白沈池魚的意思,目的是要讓坐在龍椅上的那位,無法再裝聾作啞為其刻意遮掩。
唯有如此,這件沉積了十數年的舊案,才能真正有一個了結。
想要搬到一棵根深蒂固的大樹,需要借勢。
借百姓的勢,借朝堂的勢,把裴家連同他們掩蓋了多年的罪惡,一同徹底焚毀。
兩人對視,倏然莞爾。
“多謝,”驚九沉聲道,“若能翻案,我……”
“不用承諾,你已經給過我承諾。”
五年之期才過一年,一百兩銀子,買楚家幼子五年相護,值了!
在去牙行贖回驚九時,她有過猶豫,幫,還是不幫?
不幫,會很簡單。
她只需借驚九的能力保護好自身安危,在自己有能力時一步步去反擊那些負了她的人。
幫呢?背后是鋪天蓋地的未知風險。
找上鶴隱娘是第一步,那女人來歷不明,可眼線眾多,是收集消息的最佳據點;
第二步是攀上謝無妄,把自己置于權力的漩渦,站在中心才能看清很多事情。
靠近他,就等于站在風口浪尖,每一步都將走的如履薄冰;
去北境也在計劃之中,那片黃沙漫天的土地下埋著舊案的線索,也藏著無數兇險……
人得先付出才能得到回報,安穩的路走不出絕地反擊的可能,想得到自己想要的,就要付出需要付出的。
何況,驚九先贈以真心,她如何能視而不見?
沈池魚想賭一把,賭大風能吹開迷霧,賭真心可換真心。
又商議了幾句,沈池魚起身,將兜帽重新戴好遮住大半容顏。
走出簡陋的小屋,驚九跟在她身后,眉頭攏起:“你最近出門一定要帶上十三,讓他寸步不離。”_c