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池魚點頭。
吳棠拿起衣裳,摸了摸針腳,手指拂過衣襟上繡的花紋,笑道:“你的手可真巧。”
“閑來打發時間的東西,算不得巧。”
吳棠說:“趕明兒我得跟你學學繡花,我母親總說我繡的東西四不像。”
把衣裳放下,她帶著丫鬟翩然離去。
離開相府,坐上馬車,吳棠臉上笑意散去,碾了碾手指,突然問身邊的丫鬟:“你的繡帕呢?”
丫鬟不明所以,從腰間取下繡帕交給她。
拿過繡帕,她對著車簾落進來的光,仔細摸了摸上面繡的花紋,嘴角勾起。
“你在哪兒買的?”
“回小姐,奴婢在拐角的繡坊買的。”
吳棠把繡帕還回去,笑道:“我們這位沈千金,還真是什么都做啊。”
另一邊。
送走人后,沈池魚靜坐片刻,思緒幾經變換,隨即起身喚來雪青。
“我要換身簡便些的衣裳出去一趟。”
片刻后,沈池魚穿一身素色長裙,外罩一件同色斗篷,從相府側門悄然走出。
十三駕馬等侯在外,見她出來,點頭示意無人跟著,主仆二人上了馬車,一路朝城西方向行去。
穿過幾條逐漸安靜的街巷,馬車停在一處看起來頗為陳舊的小宅院前。
沈池魚下了馬車,十三已經上前扣響門環。
過了一會兒,門從里面拉開一條縫隙,露出一張陰戾而俊秀的臉,是多日不見的驚九。
疲憊又警惕的眼神在看到沈池魚后,瞬間轉為訝異。
“放心,十三注意著呢,沒人跟著。”
驚九迅速打開門,側身讓她進去。
這時,跟在沈池魚身后的十三,從懷里掏出一個用油紙包得嚴嚴實實的東西,隨手丟給驚九。
“雪青剛做的糖糕,帶給你嘗嘗。”
驚九接過尚且溫熱的油紙包,冷峻的臉上難得露出一抹真切笑意,沖十三點了點頭:“謝了。”
為防止有人跟蹤,十三在門外守著,驚九領著沈池魚進了院內,反手關上宅門。
院子不大,陳設也十分簡陋,兩人進了正屋,屋內更是樸素,除了桌椅和簡單的生活用品,再沒別的東西。
沈池魚取下兜帽,露出清麗的面容,她快速掃過陋室,蹙著眉。
再看向驚九時,認真道:“辛苦了,再忍耐些時日,馬上就要結束了。”
小屋簡陋,光線有些昏暗,沈池魚在唯一的椅子上坐下,驚九則抱臂靠在門邊。
“吳棠來找了我,”沈池魚開門見山,“她說了刑部那邊的情況,彭延昌已經招供,如我們所料,將罪名全數推給了裴琰。”
聞,驚九冷笑:“他倒是識時務,知道裴家人的德行,我這邊收集的證據也已準備妥當。”
裴琰通過那幾個商隊向北域輸送利益、與彭延昌往來的銀子走向,還有他安插在軍中和各部的一些人物名單。
他指了指床板下某個隱秘的角落,“都在那里了,只等時機成熟,便可給予裴家最后一擊。”
沈池魚眸色沉靜,指節輕敲桌面兩下,思忖片刻后:“不急,再等兩天。”
“等刑部將初步審查結果和彭延昌的供詞呈報大殿,坐實了裴琰通敵之罪后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