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與她并非外人傳那般。”
他劃清界限:“她于我確有恩情,幼年時的幫助,包括在南澤時,也有裴家的助力。”
這些他從不否認,也記在心里。
“但,僅止于此,恩情是恩情,不是男女之情。”
謝無妄深目望入沈池魚眼底,一字一句,清晰無比。
“我對裴明月,從未有過半分男女風月。”
過往的種種關聯,皆源于“恩”與“利”,與“情”字無關。
至于外人為何會傳他與裴明月關系匪淺,甚至一度認為兩人情深意長,那得問裴家人了。
沈池魚靜靜聽著,內心則不全然相信。
比如,既然不愛,南澤那間臥室為什么處處是裴明月的痕跡?
如果無情,又為什么會對她隱瞞部分事實真相?
打從敘述故事的一開始,從兩人冷宮初見就疑點重重。
沈池魚不認為會有那么多巧合,一次兩次或許是意外,多了就都是人為。
彼時,同樣年幼的裴明月在其中,又扮演了怎樣的角色?
一個備受寵愛的千金小姐,入宮怎么會沒有宮人陪伴跟隨,偏偏跑到冷宮那樣偏僻荒涼之地?
那場讓謝無妄躲過東宮清洗的高熱,當真是“誤食”了東西?
諸如此類的疑問很多。
可謝無妄刻意避開所有可能與裴明月相關的、不那么光明的部分,他將裴明月美化成一個純粹的、救他于水火的恩人。
那么她再繼續追問,也注定得不到真實的答案,沒有什么意義。
死過一次后,沈池魚非常明白一個道理,哪怕是身邊最親近的人,也不要完全不設防。
人心隔肚皮,必須要為自己留有余地和后路。
沿著來時路走回去,追風吃飽喝足在原地待著,謝無妄先把她托上馬背,隨后自己利落地翻身上馬坐在她身后。
回程的路上,兩人各懷心事都顯得有些沉默。
馬蹄聲在寂靜的山林間格外清晰,來時來時那種若有似無的曖昧與試探,被沉重而被悲壯的往事沖淡。
兩人因剖開真相短暫的依靠,
無形的絲線纏繞著,關系也推向新的更為緊密的層面。
抵達相府大門時,謝無妄提前下馬,把沈池魚抱下來。
“今日之事……”
“我會守口如瓶。”
謝無妄無奈的笑:“我不是說這個,三月已過,婚期能重定日子了嗎?”
沈池魚原以為他要叮囑的是先太子之事,沒想到是重提婚期,熱意瞬間順著脖頸往臉頰蔓延。
“我……”
她張了張嘴,瞥見他眼底的笑意,“婚期之事,王爺想如何安排?”
謝無妄往前湊了半步,縮短兩人的距離,“不是聽我的,是聽你的。”
他垂眸看她泛紅的耳垂,眸色一片溫軟:“之前是我顧慮太多,不曾問過你的想法,如今決定權在你手中。”
“我想娶你,不是權宜之計,也不是合盟,是我謝無妄,想和沈池魚共度余生。”_c