像個要被丟棄的小狗。
沈池魚沒有甩開他的手,而是反手回握,將他冰涼的手整個裹在掌心。
她的掌心里是溫軟的暖意,拇指輕輕摩挲著他手背上凸起的青筋,那是常年握著兵器廝殺留下的痕跡。
“王爺,”她開口的聲音比平日軟,還有自己沒察覺的喑啞,“不想說可以不說,不必這樣。”
沈池魚見過謝無妄運籌帷幄、決勝千里的模樣,見過他面對朝臣時的冷厲威嚴,唯獨沒見過他的脆弱。
一個身處高位,習慣獨斷專行的人身上大都裹著一層厚厚的繭,那是他的保護殼。
扒開殼的過程很痛,必然會伴隨著鮮血淋漓痛楚,她不希望他痛。
沈池魚確定自己心軟了。
謝無妄望著兩人相握的手,笑意澀然:“沈池魚,心軟是把刀,會輕易讓人傷害到你。”
沈池魚搖頭:“我不會對所有人都心軟。”
不會對傷害過她的人心軟,也不會對意圖利用她踐踏她的人心軟。
可謝無妄不同。
重生回來,踏進京都的那一刻,他一直在保護她。
或許方式不同,或許他也另有籌謀,但她不是不分是非之人。
她分得清真心和假意,分得清誰待她不同。
謝無妄沉寂的心底漾開漣漪,抬起另一只手拂過沈池魚散落在頰邊的一縷發絲。
動作是前所未有的珍視和小心翼翼。
“一個故事,換來的你的心軟,”他眼眸中情愫深深,嘆息般笑道:“也挺好。”
他是如此卑劣的人,故意剝開不堪過往攤在她面前,果然,她心軟了。
近乎直白的回應,徹底捅破兩人之間那層模糊的窗戶紙。
沒有海誓山盟,沒有甜蜜語,在這荒僻孤墳前,他給出的只有坦誠。
謝無妄握著她的手,收斂了心緒:“既然講了,那就把故事講完吧。”
確認了心意,身邊有所愛之人,重新回憶那段歲月,似乎也沒有那么苦了。
“我從冷宮出來前,我母妃的母族已經覆滅,當時還不是皇帝的三哥,自告奮勇要照顧我。”
“三個月后,父皇駕崩,三哥因兄友弟恭繼位。”
簡而之,就是會演。
坐上那個位置后,他那位好三哥終于撕下偽善的假面,開始以各種莫須有的罪名,殘害當初可能與他爭奪皇位的兄弟。
一時間,皇室親王風聲鶴唳,人人自危。
謝無妄那時多大?
剛剛離開冷宮沒多久,無依無靠的七八歲孩子,先帝依舊不肯放過。
謝無妄冷峭的笑道:“一個無人在意的皇子,想要讓他悄無聲息地消失,實在是太簡單了。”
“他不需要親自下令,只需一個眼神,一個默許,自然會有人替他辦得干凈利落。”
而當時,執行這份默許的,便是當時的皇后。
宮里多的是讓人意外身亡的法子,一場風寒,一次失足,甚至是一碗看似無害的羹湯……_c