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那你可有聽懂?”
“奴才蠢笨,不懂王爺之意。”
謝璋輕笑一聲,“朕這皇叔啊,說話總是云山霧罩。”
他話語一轉:“你覺得,彭延昌的案子最終能查到哪一步?”
雙喜心里一抖,這哪兒是問的彭延昌啊,這是問的裴琰裴大人會有什么結果。
雙喜頭壓得更低,小心翼翼:“天下諸事都逃不過陛下所料,奴才愚鈍,預測不到。”
走下臺階,謝璋道:“樹大根深,盤踞多年可遮天蔽日。”
世人皆能看見那虬結粗壯的樹干,感受到其下蘊藏的磅礴根基。
太陽高懸,也只能從茂密的樹冠縫隙灑下斑駁光點。
謝璋聲音很輕,像是在自自語:“可惜啊,樹大招風,這底下的根又能堅持多久?”
雙喜跟在他身后,快速掀起眼皮看了眼,陽光將皇帝的身影拉長,那明黃色的龍袍晃出耀眼的光線。
把頭埋得更低,雙喜當做什么都沒聽見,安靜的跟著。
……
沈縉下朝回府,官袍未換,面色沉凝吩咐福伯:“去,請大少爺和小姐立刻到書房來。”
沒明說是哪個小姐,但有資格進書房的福伯就見過那么一位。
半個時辰后,沈硯舟和沈池魚前后腳趕到書房。
“父親。”兩人齊聲行禮。
沈縉眉頭緊鎖,一臉嚴肅坐在書案后,周身籠罩著一層憂慮。
兄妹二人對視一眼,彼此都是一腦袋問號。
“池魚,你老實告訴為父,你可知那彭軒之前藏在何處?”
聽沈縉問起彭軒,沈池魚也有些懵:“不知,我讓朋友幫忙查找,始終沒有音訊。”
倚紅樓的眼線把京都里里外外翻了一遍,都沒找到人。
“他今早敲了那登聞鼓,進殿面圣告發裴琰通敵叛國。”
兄妹二人皆是一驚:“什么?”
沈縉眉頭皺得更緊,“那你可知他手中究竟掌握多少證據?”
敢當庭指認裴琰,牽扯出上官行,若是沒有確鑿證據,不能給裴琰定罪的話,那等人出來,陛下為彌補,只會讓裴琰的官職再往上提。
沈池魚依舊搖頭:“我不知道,我只知曉他有意來京告御狀。”
“我想著他身為彭延昌之子,或許知曉些內情,才順手提供了幫助,讓他能順利抵京。”
至于別的,不在她預料之內。
此話半真半假,決口不提自己和彭軒做的交易。
沈縉聽罷,盯著她看了片刻,見她神色不似作偽,才重重嘆了口氣。
“你們不知,一個彭軒,在朝堂上掀起了多大的風浪。”
他不在追問,把今日朝堂上彭軒擊鼓鳴冤,指控裴琰通敵,以及衛崢如何逼迫皇帝下旨等等事情,大致說了一遍。
聽到裴琰竟真的被當場拿下投入大獄,沈池魚纖長的睫毛顫了下。
這確實出乎她的預料。
按照她的推演,即便有證據,要動裴琰,也需經歷幾番激烈的朝堂博弈,不該是如此迅速干脆。
也不知謝無妄在其中又做了什么動作,趁著裴家還未反應過來前,先拿下了中樞。_c