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陛下明鑒,家父、家父是受了裴琰的指使和蒙蔽啊。”
“暗中勾結北域的人是他!許以重利,逼迫引誘家父刺殺親王的也是他!”
他泣不成聲:“家父是一時糊涂鑄下大錯,可歸根結底,真正的罪魁禍首是裴琰啊陛下!”
從父親被抓到現在已經將近兩個月,他日日擔驚受怕,直到此刻才敢把積壓已久的憤懣喊出來。
“還有,裴琰他不止勾結北域,他還與北域大將軍上官行來往密切。”
“他們通過家父的門路,書信來往頻繁,內容多涉及軍機要務。”
“草民曾無意中偷聽到他和家父的對話,說上官將軍已經應允。”
“只要他們先除掉攝政王,再做掉衛崢,北域將士就能揮師入境。”
“屆時他只需派個心腹武將前來,假意迎敵,上官行配合戰敗退兵,到時北境就是他裴家的掌中之物。”
一激起千層浪。
彭軒的指控讓殿上眾炸開了鍋。
如果前面說的那些之事讓人震驚,那么牽扯出北域大將軍上官行后,此案的嚴重程度直接拔高到九族全滅的地步。
上官行是誰?
那可是與衛承宇起名的北域統帥,鎮守北域多年戰功赫赫,又是北域的皇子,威望極高。
倘若裴琰真與他勾結,這不僅是通敵叛國,更是蓄謀已久想要傾覆大雍江山之舉啊!
龍椅上的謝璋臉色大變,再次下意識看向身旁的謝無妄。
謝無妄還是面無表情,高高在上的俯視著是殿上眾人。
這時,衛崢突然出列:“陛下,彭軒所干系重大,涉及裴大人和敵國大將,臣請陛下下旨嚴查!”
殿內氣氛一瞬間凝重到極點。
所有人都有預感,一場席卷朝堂的巨大風暴,隨著彭家父子的證詞,正式開啟序幕。
頓時,眾臣全部看向天子。
謝璋左右為難,換作旁人涉及如此重罪,自然是先押入大牢,等待徹查到底。
可那是裴琰啊!
裴琰的父親是三朝元老的裴劭,是先帝時就非常倚重的肱骨,也是裴家勢力的核心。
一旦他下旨關押,無異于直接與整個裴家及其黨羽作對,撕破臉的后果難以預料。
謝璋又想去尋求身旁那根主心骨的意見,可惜主心骨在神游天外一樣,壓根不看他,也沒有要開口的意思。
這無聲的沉默讓他心里十分沒底。
在謝璋猶豫不決不知該如何決斷時,衛崢直接撩袍跪地,不容他再回避。
“陛下,北境數萬將士的冤魂尚未安息,臣的父親忠烈一生,卻遭奸細所害含恨而終。”
“此等血海之仇,若因涉案之人位高權重便姑息縱容,如何告慰那些亡靈?”
“如何安定軍心?如何彰顯我朝律法公正?”
“請陛下下旨,嚴查裴琰,以正國法,以慰忠魂!”
衛崢字字泣血,句句誅心。
他搬出北境枉死的將士,搬出自己被下毒而亡的父親,把個人的仇恨與國家法度、是北境大軍捆綁在一起,逼得謝璋給個交代。
殿內群臣屏息,連裴琰一黨的官員當下也不敢輕易出聲為裴琰辯解,生怕被卷進這滔天的民憤與血仇的漩渦。
謝璋抓著龍椅扶手,再次用眼角余光瞥了眼沉默的皇叔。_c