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氏正愁女兒在此處氣氛尷尬,又怕她無聊,因此聽趙云嶠提議,覺得甚好。
不過她沒專斷,而是問沈池魚:“你覺得呢?若想去走走便去,無妨的。”
沈池魚抬眸,對上母親詢問的視線,又瞥一眼趙云嶠。
略思忖后,點點頭:“好,有勞世子。”
兩人一前一后出了充斥著藥味的內室,行走在侯府的雕梁畫棟間。
秋日的陽光落在身上,驅散部分涼意,趙云嶠刻意放緩腳步與沈池魚并肩而行,又保持著恰到好處的距離。
他先打破沉默:池魚,今日多謝你能來看望我母親。
沈池魚望著遠處的假山流水,語氣平淡:“不用謝我,是我母親要來,我只是陪同。”
聞,趙云嶠唇角牽起一絲苦澀的弧度,他停下腳步,轉身正對著沈池魚。
這次目光沒有閃躲,直直望進她冰涼的眸底,那里盛滿疏離和漠視。
“我知道說這些為時已晚,或許你根本不愿再聽。”
他聲音沙啞:“這些時日我過得一點也不好,每每想起從前種種,想起我對你的誤解、逼迫,還有那些混賬話,我就覺得無地自容。”
“經歷那么多也讓我看清了很多,權勢、算計,到頭來不過鏡花水月。”
趙云嶠深吸一口氣,鼓足勇氣:“池魚,我知道我以前傷害了你,我不奢求你的原諒,我只想……”
“只想問,能不能再給我一次機會?我保證會對你很好很好。”
秋風拂過,送來不知名的清香,沈池魚能清楚看到他眼中的懇求和悔痛期盼。
那雙眼里現在全是自己的影子,可她心里卻再不能起一點波瀾。
直到此刻,沈池魚無比確定,自己對趙云嶠再無一絲絲的感情。
往事情誼隨大火而逝,一并燒死的是那個曾很愛趙云嶠的自己。
那些傷害并非一句知錯就能抹平,她的來時路,只有她有資格說想重新來過。
沈池魚緩緩勾起笑,正欲開口諷刺,一個略帶尖銳的聲音突兀插了進來。
“夫君!”
沈池魚和趙云嶠同時轉頭,只見不遠處的月洞門下,柳如煙帶著婆子丫鬟站在那里。
她應該是匆匆過來的,發髻上步搖隨著她急促的呼吸晃蕩著,臉上的笑容略顯僵硬。
柳如煙抬步走近,自認為很隱晦的在趙云嶠和沈池魚之間來回梭巡,暗含審視和戒備。
在走到趙云嶠身邊后,她側身半步,以一種微妙的姿態隔斷趙云嶠和沈池魚的視線。
隨即她牢牢盯著沈池魚:“是池魚妹妹啊,你怎么來了?”
好似兩人很熟稔親昵一樣,話問得尋常,其實是滿滿的警告。
生怕沈池魚在趙云嶠面前說出不該說的話,怕暴露那些不堪的事。
沈池魚饒有興趣地掃過她緊繃的下頜和橫在趙云嶠前面僵硬的身體。
這些無一不在傳遞著一個信息――閉嘴,別亂說話。
趙云嶠擰著眉,柳如煙的突然出現,以及她過于帶著掌控欲的姿態,都讓他感到不適。
好不容易能和心愛的人有個獨處的機會,卻被硬生生打斷,氣氛全無。
他下意識想拉開與柳如煙的距離,腳步動了點,又礙于身后有下人在看著,沒有做的太明顯。_c