北境風沙大,他冬天出門要裹著狐裘,只坐馬車不騎馬,怕顛磨著大腿。
吃飯挑食,稍有不合胃口就鬧脾氣,吃條魚都得是下人把刺挑揀干凈了才行。
彭延昌寵著他,哪怕后來發現他是個短袖,也沒舍得罵過半句。
“我當初動手,沒跟軒兒說過,我做了什么,他真的什么都不知道。”
彭延昌喉結哽住,他后悔當時沒和兒子通個信。
自己被抓,府里那些姨娘下人定然是卷著東西跑路。
軒兒怎么辦?他身邊連個知冷知熱的人都沒有,從北境到京都那么遠的距離,他是怎么一個人走過來的?
路上受了多少苦,吃了多少罪啊?
彭延昌掙扎著,鐐銬嘩啦作響,他滄桑的臉上露出作為一個父親的惶急。
自己身陷囹圄后,他從沒怕過會有什么下場,唯一擔憂和放不下的只有那不成器的兒子。
彭延昌看著謝無妄,試圖從那張冷峻的臉上看出答案。
可惜,看到的只有一片冰冷。
孔不凡聞,眼底劃過訝異,隨即若有所思地也看向謝無妄。
謝無妄:“……”
謝無妄:“本王確實答應過,本王也沒想到孔大人會突然提起彭軒。”
孔不凡也尷尬,他那里知道王爺還對彭延昌有過這種承諾,他提起彭軒,是想拿捏住犯人軟肋,詐唬對方說出實情,
純粹是審訊時慣用的伎倆,哪兒想到竟然拆了王爺的臺。
他哈哈干笑兩聲。
謝無妄對彭延昌道:“彭軒在京都很好,但你的案子如果拖得太久,本王就不能保證他還會和現在一樣好。”
彭延昌眼里又燃起希望之火:“是,臣知道該怎么做。”
孔不凡站在一旁噤若寒蟬,在心里打著自己的小九九。
謝無妄沒有多待,說完就只要走,孔不凡送他出去。
走在狹窄的通道里,孔不凡嘴唇幾次翕動。
直到離開牢房,重新呼吸到外面新鮮的空氣,謝無妄不耐的讓他有話就說有屁快放。
“王爺,下官愚鈍,那彭軒……”當真是在你手里嗎?
謝無妄冷笑:“你覺得呢?”
謝無妄無語:“難道你要本王告訴他,本王也不知道人在哪兒?”
孔不凡一愣,隨即反應過來自己差點問了個蠢問題。
是了,如果讓彭延昌知道他那寶貝兒子在京都下落不明生死未卜,以彭延昌的心性和對獨子的重視,在找到人之前,他不會再吐露半個字。
那接下來的審訊,就真的進行不下去了。
想通關節門,孔不凡迭聲道歉:“王爺深謀遠慮,下官未能領會王爺深意真是該死,請王爺恕罪。”
謝無妄懶得聽他奉承,徑直上了侯在外面的馬車揚長而去。
直到馬車消失在街角,孔不凡長長舒了口氣,直起彎的有點疼的腰。
跟在他身后大氣不敢出的獄卒這才上前,心有余悸地小聲問:“大人,那彭軒在京都消失,人會在哪兒呢?難不成還能飛了?”
孔不凡一改方才在謝無妄面前的諂媚與惶恐,腰桿挺直輕輕撣了撣官袍上的灰塵。
聞,淡淡瞥了獄卒一眼,嘴角勾起意味不明的笑:“誰知道呢?”_c