眾人的目光也從海棠身上,齊刷刷看向江令容三人。
江令容心里一驚,她完全沒料到映山紅會來這一招。
她想煽動眾人逼迫沈池魚自己摘下面撒謊,讓其在眾目睽睽下無所遁形。
可從來沒想過把自己暴露人前,大堂和二樓的人不一定認識她,但三樓不知名姓的權貴們就不一定了。
堂堂承平侯府的世子夫人出現在青樓,要是讓婆婆知道,她就完了!
江令容下意識就想后退,來請她的姑娘掩唇笑道:“公子躲什么?不是公子要看海棠的嗎?”
姑娘聲音不大,可樓下太靜,導致大家都能聽到。
看熱鬧不嫌事大的人們的再次沸騰起來,只是這次的目標換成了江令容。
“呦?這是哪家的公子?沒見過啊。”
“剛不是你喊的最大聲嗎?這會兒怎么又當縮頭烏龜了?”
“不是你自己提出的質疑嗎?讓你來掀面紗,怎么還怕了?”
“下來!下來!快點下來!”
他們既不用多花銀子,又能一睹美人芳容,當即更不可能放過江令容這個冤大頭。
江令容騎虎難下,臉色青青白白,最終只能硬著頭皮下去。
如此激動的時候,趙羲和哪里肯錯過,也攛掇著謝玉嘉一起下去。
到了樓下,擁擠的人群自動分開一條道,讓江令容三人無障礙的走到臺前。
映山紅笑吟吟看著江令容,眼中劃過冷意,她沒有讓開,反而上前一步擋住江令容。
“公子既是為海棠而來,應當知曉我們倚紅樓的規矩吧?”
規矩?什么規矩?
江令容只知道沈池魚化名海棠在青樓獻舞,哪里知道這煙花之地還有什么規矩?
人群中有熟客高聲替她回答:“媽媽,這誰不知道啊?
想成為海棠姑娘的入幕之賓,需得是擲下纏頭最多的那位貴客才行。”
“是啊,想揭下面紗,總得掏出真心白銀吧?”
映山紅笑容更深,在江令容空空如也的雙手上掃過。
“公子可聽到了?不知公子可帶足了銀子?”
江令容局促不安,她是想來揭發人的,怎么可能會帶銀子。
更何況,她根本沒銀子!包三樓雅間的銀子還是趙羲和給的。
見她不說話,人群頓時爆發出毫不留情的嘲諷。
“哈哈,原來是個沒錢的窮鬼。”
“我說紅紅,你不是說三樓不是一般人能上的嗎?這人誰啊?”
“長得人模狗樣的,別是個騙子吧?”
刺耳的嘲笑聲如同巴掌打在江令容臉上。
她想起了成親那天,也是此等羞辱,這一切都是拜沈池魚所賜!
江令容氣得渾身發抖,強烈的屈辱感和想要立刻揭穿沈池魚的執念壓倒理智。
她猛地抬頭:“誰說我沒錢,我只是沒帶,我可以簽字據,你們到時可以直接去承平侯府取。”
她太著急了,以至于不小心報出了府邸的名號。
映山紅要的就是她這句話,她長哦了一聲。
“原來是承平侯的公子啊,失敬失敬,既如此,煩請公子先立下字據。”
話音還未落地,立刻有龜奴機靈地送上筆墨紙硯。
不敢看趙羲和的臉色,江令容咬著牙快速寫好字據并按下手印。
她心中只有一個念頭:只要揭下那層面紗,讓沈池魚身敗名裂,花點銀子又算什么。
映山紅仔細收好那張墨跡未干的字據,這才笑逐顏開地側身讓開,對江令容做了個“請”的手勢。
“公子,去吧,海棠在等著你呢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