趙云嶠“嗯”了聲,揮手讓小廝退下。
那次在巷口意外見到沈池魚后,他心中疑竇叢生,專門安排貼身小廝蹲守。
本意是想查探她來倚紅樓的目的,沒想到會意外得知她就是海棠。
他癡癡地、近乎貪婪地凝視著樓下被眾人追捧的身影,心臟又酸又脹。
自成親后,在一團糟的生活中,趙云嶠時時刻刻悔恨著,恨自己當初錯把珍珠當魚目。
恨自己眼瞎看上沈令容,更恨自己看清自己的心太晚,錯過了真正愛的人。
如果在沈池魚剛回來時,自己放下偏見,堅定的把定親人選改成她,那么現在,自己早就抱得美人歸。
而不是像此刻這般,只能遠遠的像個見不得光的窺視者。
揭露她?他舍不得,那會徹底毀了她。
不揭露?那她以后會嫁給謝無妄,成為攝政王妃,自己連靠近的資格都沒有。
內心被嫉妒和無力感啃噬著,趙云嶠可悲的意識到,除了用把柄威脅外,他根本沒有別的辦法。
這種求而不得、愛而不能的煎熬,讓她想要發狂。
他死死盯著樓下,眼神中有癡迷,有痛楚,有深深的遺憾,還有扭曲的占有欲。
在趙云嶠糾結痛苦的時候,一屏之隔,他的妻子和妹妹正磨刀霍霍,準備將他愛的人徹底打入地獄。
命運的巧合與諷刺,在此刻的倚紅樓內,交織成一副混亂而危險的畫卷。
樓下的絲竹聲悠揚,表演已經過半,樓上的風暴也在喧囂中醞釀到了極致。
映山紅在海棠出場時,才被三人放走。
江令容和趙羲和在馬上就要揭穿沈池魚的亢奮中,拉著謝玉嘉往下看。
謝玉嘉瞇著眼睛看了會兒,問:“真的確定是她嗎?”
“肯定是!”趙羲和說。
江令容對沈池魚恨之入骨,只消一眼就確定樓下那人絕對是沈池魚本人。
“公主,郡主,我保證下面那個絕對是沈池魚,錯不了!”
謝玉嘉被她們拉扯著,瞇起眼睛努力分辨著那覆著面紗的人,奈何她和沈池魚滿打滿算也才接觸幾天,根本認不出來。
加上燈火朦朧,距離又遠,更是看不真切。
謝玉嘉被兩人的情緒感染,怒火越燒越旺,繃著小臉。
謝玉嘉問江令容:“為什么不現在就拆穿她,非要等她跳完?”
“公主莫急,你看樓下那些人都是沖著海棠來的,如果我們半途喊停,會得罪那些花了銀子來看的人。”
大堂里的人可以不足為懼,但二樓和三樓雅間里的不知道是誰,謝玉嘉可以不怕得罪,但她得為自己打算。
說話間,樓下一曲終了。
最后一個動作定格,朱色裙擺散開如盛放的海棠明艷如火。
短暫的寂靜后,一樓大堂和二樓爆發出雷鳴般的掌聲和狂熱的歡呼。
“海棠!海棠!”
“海棠姑娘!再舞一曲吧!”
“姑娘幾個月沒出現了,再來一個吧!”_c