謝無妄淡漠的掃了眼衛崢,沒接他的話茬,抬步到桌邊坐下。
衛崢自顧自坐在他對面,給自己倒了杯酒,“還是你有閑情雅致,我快累死了。”
承襲父親的位置后,隨之而來的是奉承和邀約,衛凝舉辦過一次宴會后,說什么不肯再與人打交道。
于是,人情往來全落在了衛崢身上。
“想不到啊,我們日理萬機的攝政王,竟然會來這煙花之地。”
衛崢意味深長道:“看來這位海棠姑娘魅力非凡,你就不怕被那位知道?”
謝無妄端起酒杯,話語聽不出情緒:“本王行事,何須向他人解釋。”
衛崢撇撇嘴,打算等回頭見了沈池魚就告狀。
還想再調侃幾句,忽然,樓下喧囂的絲竹樂聲戛然而止。
雅間的門被敲響,接著是一聲提醒:“貴人,海棠姑娘要出場了。”
房門打開,只見原本通暢的走廊,被一扇扇精美的折疊屏風隔開。
站在欄桿處,只要不推開屏風,即便相鄰也不會知道隔壁站著誰,這也是保全貴人們的隱私。
衛崢和謝無妄并肩站在欄桿處往下看,只見原本燈火通明、人聲鼎沸的一樓大堂,四周燭火次第熄滅。
唯有舞臺上方亮著琉璃燈,將那一方天地照出朦朧夢幻的光暈。
喧鬧的大堂安靜下來,所有人的目光都不由自主地被那唯一的光源吸引,屏息凝神。
在一片極致的寂靜與黑暗中,一道朱紅的身影,如同綻放的薔薇花,緩步從幕后走上舞臺中央。
在她出現的剎那,停歇的樂聲再次響起。
所有人注視著那道曼妙的身姿,步履輕盈間跳出醉人的舞步。
臉上覆著同色輕紗,只露出一雙秋水剪瞳。
雖看不見全部容貌,但那通身的清冷神秘氣質,瞬間攫住所有人的呼吸。
不知是誰帶頭喊了一聲:“海棠姑娘!”
緊接著,整個大堂瞬間爆發出震耳欲聾的歡呼與呼喚聲。
聲浪之高壓過了樂曲聲,可舞臺上的人仿若未聞,半點不受那些聲音的影響,專心的投入舞蹈中。
三樓衛崢停止說笑,目露震驚地投向樓下那抹絕色身影。
到底在北境和沈池魚相處過那么久,只一眼,他立馬認出樓下那人的身份。
他側首看向謝無妄,謝無妄一只手搭在欄桿上,深邃的目光牢牢鎖住那道舞動的朱紅身影。
臉上依舊面無表情,那雙桃花眼下垂著,無人知其中洶涌的暗流。
隔壁有人贊嘆:“不愧是名動京城的海棠,這風姿,這氣韻,確實難得一見。”
衛崢臉上的玩世不恭褪去,取而代之的是一難盡。
在樓下的喧囂聲中,他偏頭低聲問謝無妄:“這什么情況”
“你早知海棠就是沈池魚?”
謝無妄好像那鋸了嘴的葫蘆,一句也不答,任由衛崢自自語。
與此同時,另一扇屏風里,一身月白華服的公子也在憑欄而立。
“世子,奴才打聽清楚了,”小廝湊上前,“海棠姑娘獻藝后,會在擲出纏頭最多的幾位客人中,挑選一個為入幕之賓,可品茗清談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