兩人又寒暄幾句,沈池魚以不打擾孫武探望為由,告辭離去。
等孫武進了院子,沈池魚臉上的天真瞬間褪去,換上一片冷然。
魚兒,上鉤了。
當夜,月黑風高。
羈押幾名北域俘虜的牢房內,守衛如常。
子時剛過,一道如鬼魅般的黑影,悄無聲息地潛進牢房,精準地避開了幾處明哨,直撲關押俘虜的那間,
此人似乎對牢房布局和守衛很熟悉,幾次都險而又險的避開巡邏隊。
等摸到最里面的牢房,看守和幾個北域人都昏倒在地,此人沒管看守,拿出鑰匙打開了牢房的門。
就在他手握淬毒的匕首,即將劃開那幾人的喉嚨時,一聲冷喝驟然響起。
“等你多時了。”
隨即,昏暗的牢房內,瞬間亮起明亮的火把。
衛崢拄著拐杖,在一群精銳親衛的簇擁下從暗處走出。
他目光冷厲,死死盯著那包裹在夜行衣里的人。
黑衣人見行跡敗露,立刻就要遁走。
幾乎是同時,原本應該被下藥昏迷的守衛和牢里的人,同時躍起,呈包圍狀圍著那人。
仔細一看,才發現那些‘北域人’是由王府護衛假扮。
黑衣人武功不算多高,在幾名護衛的圍攻下很快落了下風,但他還是拼死相搏,且戰且退試圖突圍。
然而,衛崢布局已久,豈容他逃脫?
沒多久,黑衣人就敗下陣來,被護衛們擒住。
“當啷!”
匕首落地。
護在衛崢身邊的驚九,這才上前,一把扯下刺客的蒙面黑巾。
火光下,露出一張眾人十分熟悉的臉。
正是白天還在探望衛崢的副將――孫武!
孫武面如死灰,嘴角溢出血,被護衛們押跪在地上。
衛崢拄著拐杖,一步步走到他面前,陰影把孫武籠罩起來。
他沒有立刻質問,而是用一種極其復雜的目光,居高臨下的看著這個他曾無比信任的人。
“按照輩分,我該喊你一聲孫叔。”
孫武身體猛地一顫,下意識避開衛崢的視線,無力地垂下頭。
衛崢的心沉在冰水中,他寧愿孫武猙獰的狡辯和反抗,也不愿看他沉默。
沉默,即坐實所有猜測,也碾碎他心中最后一點僥幸。
“為什么?”衛崢壓著巨大的失望和怒火,“我父親視你如手足,將后背托付于你!”
“我初入軍營,是你手把手教我騎射,告訴我為將者脊梁不能彎,告訴我將士要明什么是忠勇。”
“你告訴我,為什么?”
最后一句,衛崢將近低吼著問出。
拄著拐杖的手青筋暴起,他不能將眼前一身夜行衣的孫武,與那個和他并肩作戰的孫叔放在一起。
孫武的肩膀劇烈地抖動起來,低垂的面上老淚縱橫。
“世子…我對不起將軍,對不起你!”_c