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池魚回望衛崢,一字一頓道:“除非他確信他不會死。”
衛崢點頭,沈池魚的分析和他心中的疑慮不謀而合。
彭延昌的表現不像是走投無路的囚犯。
衛崢問:“你認為是裴琰給了他許諾?”
沈池魚沒有立馬回答,是裴琰嗎?還是另有他人?
直覺告訴她,事情沒那么簡單。
“衛崢,如果你是彭延昌,你會怎么做?”
“既然決定動手,必然要萬無一失,”衛崢道,“可彭延昌敗的太容易。”
沒錯,那晚的宴會,看似危險,可要細究,又處處是漏洞。
沈池魚說:“彭延昌浸淫官場為官多年,豈不懂求生之道?換做是我,那晚我不會只做一手準備。”
衛崢眼中精光一閃,瞬間明白了沈池魚的暗示。
“你的意思是……”
“我沒什么意思,”沈池魚打斷他,“胡說八道幾句,你別放在心上。”
她話鋒一轉:“對了,你暗中查的那個奸細可有眉目了?”
衛崢回來后沒出過門,對外是在府中養傷,實則一直暗地里在查那個出賣他行軍行蹤,和北域人勾結的奸細。
房間里有濃郁的藥味,衛崢瞥了眼房門處,壓低聲音:“有幾分眉目。”
他朝沈池魚勾勾手:“你過來點。”
沈池魚附耳過去。
衛崢伸手動作很快的碰了下她的耳垂。
沈池魚趕緊捂住耳朵站直身體,慍怒:“世子想當登徒子嗎?”
“急什么?”衛崢抬手,指間捏著枚耳墜,紅色的珠玉在光線下映出細碎的光斑。
“在京都時就見你常戴著,來了這里也沒換,以前可以理解為你沒銀子,現在呢?它對你很特殊嗎?”
不是多貴重的東西,至少不該是沈池魚現在這個身份會佩戴的首飾。
“是我弟弟阿辭送的,”沈池魚伸手索要,“還給我。”
那是在臨安府時,江辭用抄書賺的第一筆銀子給她買的。
不到一兩銀子,但她很珍重,這些年一直戴著。
“難怪你寶貝成這樣,我還以為是謝無妄送你的。”
衛崢將耳墜收進掌心,“江辭不是你親弟弟,謝無妄看你日日佩戴就不生氣?”
又不是親姐弟。
“他為什么要生氣?你想說什么?”
“你清楚我的意思,”衛崢也從榻上坐了起來,“他對你并非無情。”
沈池魚冷笑:“然后呢?”
什么算有情,什么算無情?
“我與他的事情,就不勞世子費心,你還是想想怎么找出奸細吧。”
沈池魚把翻開的掌心往前送了送,加重語氣:“還我。”
衛崢看她真的生氣,忽然笑了,又靠回軟榻上,腿上的毯子往下滑了些,他隨手往上拉一點。
“火氣真大,他不該給你送定驚茶,應該給你熬去火茶。”
沈池魚拿回耳墜,不想搭理他,直接離開了房間。
自然也沒看到,在她走后,衛崢倏然沉下的臉色,并問親衛:“彭軒到哪兒了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