謝無妄表現出的看重,那些親近,包括提親,都是為了掩蓋他真正的目的。
沈池魚用力捏著手指:“什么目的?”
“他不信任裴家,但他需要時間穩住裴家,更需要一個你這樣無知的靶子,幫他吸引所有的明槍暗箭。”鄭簡說。
沈池魚臉色發白。
鄭簡還在繼續鑿擊她的理智:“你想想,以裴明月的心機和她對謝無妄的執念,她會允許你這樣的‘意外’真正坐上攝政王妃之位,威脅到她和裴家的地位嗎?”
謝無妄或許會暫時護著她,不過,當他與裴家的博弈到了關鍵時刻,當他需要穩住裴家這棵大樹時,她這個‘幌子’,就是可以最先被犧牲的棋子。
“更何況,你以為他對你有幾分真心?當初太子對他那么好,他都能轉頭背叛,他心里,又會對一個棋子有幾分溫情?”
婚約?那不過是鏡花水月,一張隨時可以作廢的庚帖罷了。
只怕不等沈池魚嫁進王府,就已經‘意外’身故,或是背上莫須有的罪名香消玉殞。
鄭簡說:“深宮里的裴太后,絕不會讓你活著入皇室玉牒。”
鄭簡的話和沈池魚之前的擔憂不謀而合。
謝無妄對裴明月的態度,讓她無力反駁。
鄭簡端起案幾上的茶盞,撇去浮沫抿了口,隨即輕笑一聲。
“孩子,你太年輕了,等以后你會明白,在權利和仇恨面前,情愛不過是微不足道的點綴。”
謝無妄能活到今天,就不會是一個心軟的人。
他對沈池魚也許丁點不同,但與他的謀劃相比,則是微不足道。
鄭簡留下最后一擊:“老夫盡于此,信不信由你,在回京都前,你可以好好想想。”
去思考自己選擇的路,是建立在虛假的根基上,還是堅實的堡壘上。
沈池魚,緊抿著唇,半晌,問:“你想讓我做什么?”
告訴她那么多,總不會是無的放矢。
鄭簡沒明說,他將案上的錦囊拎起來,拋給沈池魚。
“這東西你拿走,路上再看,我讓人把你送回去。”
說完,他喊了聲“來人”,門外的灰衣人進來,他對灰衣人頷首。
那灰衣人上前,對沈池魚做了個“請”的手勢。
錦囊很輕,沈池魚拿在手里碾了下,里面像是裝著紙張。
她起身,明明外面陽光普照,她仍然渾身發冷。
鄭簡的話反復在腦中盤旋,在邁出門前,她握緊袖中的錦囊,又問:“您就不怕我告訴王爺?”
“你會嗎?”
沈池魚也學他輕笑:“誰知道呢。”
她回頭時,鳳眸中只剩極致的冷靜,“鄭大人,你許是看走了眼,我沒能力挑起王爺和裴家的矛盾,我不會做任何人的棋子。”
她深深看了眼永昌伯,轉身,毫不猶豫邁出廳門。
馬車路疾馳,灰衣人將她送到城門外,對她無聲地行了一禮,又快速駕車離開。
沈池魚在原地站了會兒,整理了下微亂的鬢發和衣襟,才抬步朝城門處走去。
消失了一天一夜,也不知道謝無妄是怎么處理的彭延昌。_c