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能對敵人一擊斃命,只劃傷皮毛,那等待的必然是敵人憤怒的反擊。
沈池魚屏住呼吸,知道關鍵來了。
“裴劭老謀深算,他看出先帝對太子的忌憚已生,遂順勢而為,暗中推動了巫蠱案的爆發。”
那些所謂的證據,一半出自東宮被收買的近侍,另一半……
鄭簡眉目下壓出陰霾:“則出自裴明月之手。”
盡管有所預感,但親耳聽到旁人佐證似的點出來,沈池魚還是覺得難以置信。
“你確定是裴明月嗎?”她聲音干澀,那時裴明月才多大?
鄭簡肯定道:“不錯。”
裴劭身為太子太傅,經常在東宮授課,裴明月作為他的幺女,也時常出入東宮。
隨著謝無妄住進去,裴明月往東宮跑的次數更勤了。
“她和王爺利用太子的信任,將準備的巫蠱之物悄悄放進了寢殿,為太子鋪就通往黃泉的路。”
太子寢殿,除卻太子妃,就只有謝無妄能進出,太子給的恩典,成了刺向自己的利刃。
告發的幕僚,以及佐證的近侍,都是提前埋下的棋子。
沈池魚喃喃:“怪不得裴太傅會在那個關鍵時刻去求情。”
那哪里是求情,分明是催發帝王的猜疑和怒火,加速落下那把舉起的刀。
沈池魚感到一陣寒意。
裴劭的狠毒簡直令人發指。
“你說王爺也參與其中?”沈池魚追問,聲音微顫,“他當時不是重病待在太醫院嗎?”
鄭簡臉上露出意味深長的笑:“病?是啊,一場恰到好處的大病。”
“你難道沒有懷疑過,他病的時機太巧了嗎?”
為何偏偏在事發前?
他語氣低沉,如同毒蛇吐信:“那場病,本就是裴明月和他心照不宣的合謀!”
是裴明月尋到的能引發高熱、癥狀類似風寒的藥,下在了謝無妄的飲食中。
而謝無妄清楚的知道自己被下藥,也明白是誰下的藥,但他選擇了默許,甚至是配合。
因為他知道,只有離開東宮,才能從即將到來的風暴中脫身,才能活下去!
沈池魚如遭雷擊,手用力握住椅子扶手。
謝無妄……是真知道,他知道裴家人的手腳,知道東宮將有大難,但為了自保,選擇了冷眼旁觀。
那么,他那晚表現出的沉痛、愧疚,全是演戲嗎?
不,誰說愧疚是因為沒有救回太子,而不是羞愧當初自私的選擇呢?
鄭簡將她的震驚和動搖盡收眼底,繼續拋出更殘酷的真相。
“而且,據老夫所知,當時太子妃已有身孕,太子想向先帝為太子妃求條活路,幫他傳話的人正是攝政王。”
然而,沈池魚記得,故事里太子妃也同樣死于那晚,東宮不曾有子嗣存活。
也就是說,要么是先帝真的鐵石心腸,不肯留下太子的血脈。
要么,是謝無妄不曾把消息傳遞出去。
鄭簡在沈池魚蒼白的面色中,緩緩道:“沈姑娘,你現在還認為王爺是你可以依靠的人嗎?”
他對裴明月的維護,僅僅是兒時的救命之恩和懵懂情愫嗎?_c