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知過了多久,沈池魚在一陣顛簸中悠悠轉醒。
渾身酸軟無力,神智慢慢恢復清晰。
她發現自己身處一輛正在疾馳的馬車中,車廂裝飾普通,除了她沒有別人。
她動了動手腳,發現未被束縛,坐起身,她掀開側簾一角向外望去,只見外面天色微名已是拂曉。
馬車行駛在一條小道上,兩邊樹木飛速后移,遠處山巒起伏,看不出是在哪里。
昏迷前的記憶蘇醒,沈池魚蹙起眉頭,是誰劫走了她?
目的何在?
馬車又行駛了一段路,速度漸漸慢下來,最終停住。
車簾再次被掀開,晨曦的清風灌入,讓沈池魚腦子更加清醒。
車外站著一名身著灰衣,面容普通的毫無特色的男子,他對著沈池魚躬身:“沈姑娘,請下車。”
沈池魚心中警惕,面上維持鎮定,依下了馬車。
她發現自己深處一座看似荒廢的院落前,四周是草木深深,寂靜無人。
灰衣人引著她走進院落,穿過荒草叢生的前庭,來到一間尚且完好的正廳前。
“主子在里面等候,沈姑娘請進。”灰衣人說完便垂手立在門外,如同一具沒有自己意識的提現傀儡。
沈池魚深吸一口氣,推開了那扇門。
正廳內陳設簡單,一人背對著門口負手而立,他身形挺拔,穿著一襲不起眼的青色棉袍,卻掩飾不住那份雍容氣度。
聽到開門聲,他緩緩轉過身來。
看清那人面容的剎那,沈池魚瞳孔猛地一縮。
盡管見到人前她心中有諸多猜測,但萬萬沒想到,將她劫持到此的“主子”,竟會是他――
鄭簡!
那位承襲爵位,卻因庸碌無為、只知沉溺古玩字畫而被朝野上下說一句不爭氣的永昌伯。
鄭簡看著沈池魚臉上沒能掩飾的驚愕,微微一笑,笑容溫文儒雅,又有一種洞悉一切的深沉。
“沈姑娘受驚了。”
他語氣溫和,如同關懷晚輩的長者。
“老夫不得已用這種方式請你前來,還請沈姑娘見諒。”
沈池魚沒有說話,實在是不知要說什么。
永昌伯府經過幾代承襲,早已是日薄西山,空有爵位,毫無實權。
父親是庸碌無為的閑散伯爺,小兒子是聲色犬馬的紈绔子弟,這幾乎是京都所有人對永昌伯府的固有印象。
全靠著祖上余蔭和大兒子撐著,永昌伯府才勉強在京度貴胄中占據一個不尷不尬的位置。
沈池魚對鄭簡的認知,幾乎全部源于他人的口兒相傳,以及有限的幾次宮宴中見過。
印象中是個面容和善、略顯富態的中年人,與眼前身著樸素棉袍,卻氣度沉凝的人判若兩人。
壓下驚愕,沈池魚問:“不知鄭大人這是何意?”
她與永昌伯府唯一的直接交集是鄭尋,與鄭尋之間的牽扯,無非是那間賭坊,和丟失的賬簿。
難道是為賬簿而來?
不應該啊,賭坊的事已經過去那么久,他應該早查到賬簿不在她手里才對。
還偏偏是在謝無妄剛剛對付裴琰的敏感時刻將她劫走。_c