這不是謝無妄在危聳聽,他見識過那些手段,令人觸目驚心。
沈池魚能幾次三番從她手中逃脫,固然是其聰明和運氣的加成,最主要的是裴明月如今收斂了很多。
沈池魚很是錯愕,她清楚謝無妄沒必要嚇唬自己,裴明月遠比她想的更危險。
而裴家的勢力,也遠比她探到的更深。
“我……”沈池魚頓了頓,還是決定把話攤開說,“我讓人幫忙查了點你的事情。”
她把鶴隱娘在信中寫的事情瞞一半說一半。
“先太子巫蠱案中,查到了裴明月和你的影子,按照時間線來看,你們那個時候應該感情甚篤。”
沈池魚注意到,在提到先太子時,謝無妄的情緒有明顯的波動。
她知道這種試探的話說出來會很尖銳,畢竟沒人愿意被查探過往,尤其是牽扯到敏感的巫蠱案。
燭火落在謝無妄的眼底,他沉默片刻,邁步走到沈池魚面前,。
距離很近,連日處理軍務熬出來的疲憊,她能看清他眼底的紅血絲。
他抬手,把沈池魚鬢邊的碎發撥到耳后,“你懷疑我參與了巫蠱案?”
他的語氣很平靜,沒有指責,只有了然,讓沈池魚生出一絲愧疚感。
她張了張嘴,想解釋“不是”,停頓一瞬后,她道:“那你參與了嗎?”
謝無妄不答反問:“你為什么會關注這個案子?”
作為沈家女,沈池魚和先太子的案子沒有任何牽扯,更與先太子沒有半點交集。
她也不是那種會多管閑事的人。
“我有一個朋友,她很在意,托我幫她查。”
沈池魚沒明確說出那人的名字,牽扯到自己和某人做的交易,有些話不好跟謝無妄明說。
有人一直在背后查這個案子,只是當年東宮里的人被斬殺殆盡,包括揭發先太子的幕僚,也在那一夜死于非命。
“你的朋友?從臨安到京都,你的朋友屈指可數,”謝無妄幾乎在一息間鎖定人選,“是倚紅樓的鶴隱娘吧?”
倚紅樓占據京都最繁華的街道,引起不少人的關注和貪心,想吞掉它的高官貴胄不止一二。
大家爭來爭去,仍然不能拿下,那背后之人很神秘,謝無妄也只知道是個叫鶴隱娘的女子。
別的信息,難以查詢。
燭火噼啪爆了個燈花,濺起的火星落在地上很快熄滅,沈池魚順著聲響看去,掩蓋住眼中的訝異。
“我之前求她辦事時,答應幫她查此事,做人不能而無信。”
何況,她在倚紅樓賺了那么多銀子,也該投桃報李。
“動過倚紅樓心思的人里就有裴家,可惜全都無功而返,你知道這代表什么嗎?”
能在京都鬧市守住那樣一處地方,還能躲過那么多人的追查,鶴隱娘的來歷絕對不一般。
謝無妄沉聲:“你和她做交易,不是明智之舉。”
“我知道,只是我身上當時能讓她圖謀的東西并不多,便是現在有所圖謀,我尚且能抽身而退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