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風忽然停了,窗外的蟲鳴都弱了幾分。
謝無妄的身影一頓,過了會兒,才緩緩轉過身,目光落在她臉上,眼底情緒深不見底。
“你想得到什么答案?”
“我想知道你心中是怎么想的,”沈池魚神色認真,“我在南澤進過你的臥房,看到了些東西,不過你放心,我沒亂碰。”
她不是要追究過往,只是裴明月因為謝無妄,對她百般刁難,現在已經到了要她性命的地步,她不能不在意。
她聲音低了些:“我不在意你們曾經有多深的感情,我在意的是現在,如果你心中不能放下,我想,我們可以合作,但不該繼續存續婚約。”
南澤的那間屋子,藏著謝無妄不愿示人的“舊情”,她不能接受他在未放下過往時,來向自己求親。
因為沒放下,則代表在裴家和她之間,他不能明明白白毫不猶豫的站在她身邊。
尤其在面對裴明月時,他會難以抉擇。
生死關頭,任何彷徨都能讓她陷入絕境。
說這話時,沈池魚心跳的很快,一年多以來,要說始終心無波瀾,那是自欺欺人。
可她經歷過一段失敗的感情,明白不被唯一堅定選擇的下場。
不能重蹈覆轍。
房檐下的銅鈴又在叮鈴的響,沈池魚清醒著說出決絕的話。
“我知道這可能很唐突,但我需要值得信任的夫君,如果你做不到,不如趁早說開,對我們彼此都好。”
明亮的房間內,她臉上的堅定格外清晰。
謝無妄的心中涌起復雜的情緒,“我很久沒回去了。”
這是實話。
那間臥房他有三四年未曾住過了,四年前在南澤遇險,他幾經輾轉到了臨安府,進了秦淮樓。
從京都那些人的眼線中消失一年,而后先帝薨,他率兵攻進皇宮,坐上攝政王的位置。
前前后后,的確是四年左右的時間沒有住過南澤那間臥房。
那些舊物遺忘在時光里,不是沈池魚提起,他都要忘了。
“你這段時間對我各種猜忌疏離,原是為此?”
“對,不然呢?”
“我和裴明月之間的事情不是三兩語能說清楚,我既要娶你,在需要抉擇時,自然無條件站在你這邊。”
聽起來很讓人安心,實則并沒回答沈池魚想知道的答案。
沈池魚說:“世人大都會被情感支配行為,我該如何信你?”
“裴家在朝中的勢力比你想象的深,裴劭曾是帝師,即使現在辭官在家,只要他想,仍有很重的話語權。”
謝無妄往前走了半步,燈火把他的影子和沈池魚重疊。
“裴明月生來即是明月,先帝的小公主趙玉嘉在她面前都要忍讓三分。”
明月之所以耀眼,無人可爭其輝,是有人為她托舉,而托舉的那人便是裴劭。
裴家想要一個太后,享受了家族榮耀的裴明月是裴家送出去的犧牲品。
有舍才有得,裴家至此又上一個臺階。
“她身為太后久居深宮不得出,許多事要假借其他人的手才能辦成,換成少女時期的她,你沒有機會跟她第二次交手。”_c