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是我連累了她。”
劉意是無辜的,她只是殺豬匠的女兒,不該被卷進這場紛爭里。
十三急道:“您打算怎么辦?不會真的要自己一個人去吧?屬下絕對不可能同意!”
這種一看就有陷阱,他不可能讓小姐自己往危險里闖。
沈池魚摸著手中的木簪,語氣輕柔:“劉意的命,不能因為我抱有僥幸的心理沒了。”
她不能不去,也不敢賭。
“我們去告訴王爺,讓王爺幫著一直想辦法。”十三眼巴巴得看著她。
沈池魚搖頭。
能抓劉意來威脅她的人,整個北境她唯一懷疑的只有裴琰。
在沒徹底解除對謝無妄的懷疑前,她不想告訴他,而且信上說了,不能帶人去,不然會直接殺了劉意。
院子里春意盎然,沈池魚站在門外,看著高高的院墻,在內看起來風平浪靜,實則外面危機四起。
去?還是不去?
孤身去,等著她的會是危險;不去,丟的是劉意的命。
思忖良久,沈池魚吩咐十三:“你和暗衛在府里待著,我自己去。”
“不行。”十三想都不行的拒絕。
沈池魚眼眸微沉:“如果不聽話,以后就不要再跟著我了,我身邊不留不聽話的人。”
……
春夜的風裹著清淡的花香,落在沈池魚臉上沒有半分暖意。
離開王府時,她回頭看向大門,十三站在門內垂著頭,暖黃的光里,像只被拋棄的小狗。
沈池魚朝他安撫的笑了下,轉身走進夜色中。
雙清巷在城東最偏的地方,白日里少有人走動,更別說是深更半夜。
巷口有棵老槐樹剛抽新芽,嫩綠的枝椏在昏月下晃出細碎的影,風卷著沈池魚往巷子里走,哪怕腳步已經放得很輕,還是能聽到聲音。
巷子兩邊的宅院大多荒廢,朱漆門斑駁得露出木茬,風從縫隙中灌進去發出‘嗚嗚’地聲響,很像是有人在哭。
沈池魚走兩步會停一下,注意聽著身后有沒有腳步聲,以及辨別巷子深處的動靜。
約定的地方是雙清巷,可此刻幽深的巷子里除了她的呼吸聲和腳步聲,以及風的聲音,沒有聽見別的屬于別人的聲音。
心跳因緊張而劇烈的跳動著,有種要撞出肋骨跳出來的架勢。
沈池魚撫過袖中的三寸短刃,指尖有些汗濕,那是她用來保命的利器。
突然,一只野貓從墻頭上竄過,踩掉的瓦礫摔在地上,嚇得她猛地握住刀柄,硬生生止住拔鞘的沖動,發現是虛驚一場她松了口氣。
后背已沁出冷汗,沈池魚緩著心跳,沒再往前走。
她知道,約她來的人一定在暗處盯著,她的每一個反應都可能被看出破綻。
左手邊是座黑黢黢的院子,院墻塌了半邊露出里面的破屋,在她停下腳步的那刻,里面一扇窗里透出微弱的光。
“劉意?”沈池魚輕喚了聲。
沒人應。
只有屋里的燭火忽明忽暗,映出窗紙上細挑的影子,昭示著有人站在那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