謝璋何嘗不知?
他也無能為力。
“沈姑娘,朕是大雍的皇帝,首先要考慮的是百姓。”
黨權紛爭固然重要,可百姓的命也很重要,他身為帝王,首先要想的是如何保護百姓不受外敵侵擾。
“陛下認為,一個不顧國之安危通敵的人,把南澤交到這種人手里,對百姓是好事嗎?”
沈池魚指尖在輿圖上劃過,落到京都的位置。
“南澤失陷后,離京都又有多遠?陛下能保證對方愿意只得一個南澤嗎?”
一句又一句的反問,讓小皇帝表情越來越陰沉。
“難怪太后容不下你。”
滿朝文武,誰看不出來她說的那些事?
但沒一個人會放在明面上講出來。
她屬實是大逆不道。
“沈池魚,換個人敢在朕面前議論這些,此刻已經人頭落地。”
謝璋揮手讓雙喜出去,御書房里只剩下了兩人。
“初次在相府見到你,朕就知道你膽子很大,能利用朕和皇叔的姑娘,你是第二個。”
他沒說第一個是誰,可沈池魚還是瞬間猜到,第一個應該是裴明月。
謝璋讓她坐下,沒為難她,而是道:“眼下有兩個辦法。”
“第一,從京畿調兵去南澤,先擋一段時間。”
禁軍不如玄甲兵精銳,但由玄甲兵帶領,能先穩住南澤防線,為后續援軍爭取時間。
沈池魚蹙眉:“調走禁軍,京都就失去了盾牌,若有人趁機生事……”
“只能試試,賭他們不敢明目張膽的造反。”
謝璋:“還有第二個辦法嗎,南澤附近城池的守軍不歸朝廷直接管轄,但南澤防線關乎周邊的存亡。”
他手指劃過周邊幾座城池,“朕可以讓這些守城官員緊急調兵支援南澤,為了自身利益和性命,他們不會不照做。”
“這倒是個辦法,”沈池魚沉吟了會兒,“可,時間太緊還是來不及。”
從下達旨意,到調兵,再到支援南澤,消耗的時間太長。
南域那邊不會給他們那么長的時間。
沈池魚:“并非只有兩條路,還有第三條。”
在謝璋深目的視線下,她垂眸輕聲道:“只要陛下放出衛凝,她有領兵之能。”
跟隨父兄征戰沙場多年,衛凝是唯一不會奪權,又有能力去帶兵的人。
“砰”的一聲,謝璋揮掉手邊茶盞,外面守著的雙喜和侍衛趕緊進來。
謝璋厲喝:“滾出去!”
侍衛還以為是說沈池魚,正要上前去把人帶出去,被雙喜一個手勢攔住。
雙喜好歹侍奉小皇帝那么久,要問誰最會猜測君心,那必然是日夜相伴的貼身太監。
躬著腰,雙喜帶領一頭霧水的侍衛在退出門外時,小心翼翼覷了眼帝王的臉色,和沈池魚的神態。
在被發現前,又快速垂下眼眸,當做什么都不知道。
謝璋甩了甩手上濺到的茶水,眸色幽深盯著沈池魚。
“你可知你在說什么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