能讓貴女一家不敢伸冤咽下這口惡氣,往上看,也不過就那么幾位。
那之后,裴明月還特意戴著那只手鐲登門拜訪。
“她得不到的東西,寧可毀掉,也絕不讓別人染指,在她的認知中,旁人不配與她共有。”
無論是物還是人。
乃至長大也未改變。
衛凝讓沈池魚陪她走一段路,王府的馬車隔著段距離跟在后面。
街道兩邊早已關門閉戶,兩人一馬并排走著。
衛凝仍是壓著聲音問:“你知道先太子巫蠱案嗎?”
沈池魚搖頭。
“不知道也好,”衛凝道,“先太子的母親是純敏皇后,和先帝是少年夫妻,先帝曾說愛妻唯有純敏,此生不會再納后。”
可如今慈寧宮有主。
沈池魚等著她的下文。
衛凝抿唇,片刻后道:“我之前沒騙你,謝無妄心中有人,他和裴明月的事情你想打聽也能打聽到。”
沈池魚無奈:“我知道,他歡喜誰是他的自由,我不會吃味。”
怎么一個兩個都認為她和謝無妄之間會有男女之情?
“我會和王爺結秦晉之好,是因為他是我所能夠到的最高那一枝。”
高門姻親,不談情愛,只看利益。
衛凝不理解,在她看來,成親理應是和歡喜的人。
沈池魚道:“你方才話未說完,居然兩人彼此有情,后來為什么會分開?”
“這個你還是自己問謝無妄吧。”
跟人家未來妻子說以前的旖旎風月太不道德。
“總之,后來謝無妄去了南澤,裴明月在及笄后入了宮。”
先帝過了中年格外多疑,后宮傾軋慘烈如戰場,多少家世顯赫、容貌才情出眾的妃嬪折戟沉沙。
也不知她如何得了先帝歡心,入宮即封后。
不僅在先帝駕崩、皇子奪嫡中,迅速聯合母家勢力,讓自己在風波中安然無恙;
還能在新帝登基后,以太后之尊穩坐慈寧宮,將后宮之權牢牢抓在手中。
“裴明月就像一株艷麗的毒花,根系深扎在權力和鮮血澆灌的土壤里。”
“任何試圖觸碰或阻礙她的人,都會被毫不留情地清除毀滅。”
衛凝瞥了眼沈池魚,若非王爺橫插一腳求娶,沈池魚入了后宮,怕是會死得很慘。
今夜沈池魚讓裴明月吃了這么大的虧,以她狠辣記仇的性子,此事絕不可能輕易揭過。
站在朋友的角度,衛凝提醒道:“你往后是真的步步驚心,需慎之又慎。”
“今夜之間我只想避著她,今夜之后,我與她便是不死不休。”
人不犯我我不犯人,反之亦然。
衛凝輕嘆,若她是沈池魚,也會做出一樣的選擇。
一味的忍讓換不來海闊天空,那就去廝殺,去掙一個月朗風清。
該說的說完,衛凝利落地翻身上馬,她坐在馬背上,目光似不經意地掠過后面那輛馬車。
眼神深處藏著難以捉摸的復雜神色。
沈池魚仰頭,突然問:“你了解裴遙嗎?”
衛凝蹙眉思索一番,“了解不多,怎么了?”
“隨口一問,天冷,你快回吧。”
“嗯,走了。”衛凝一拉韁繩,白馬揚蹄踏碎細雪,很快便融入夜色之中。
沈池魚又在原地站了會兒,明明今晚一切順利,也知道誰是幕后黑手,可她總覺得哪里不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