柳如煙握著筷子的手漸漸穩住,眼底的猶豫慢慢被堅定取代。
“你說得對,我知道怎么做了。”
沈池魚看著她雀躍的樣子,嘴角噙著淺淡的笑意,眼底卻沒什么溫度。
前世大婚時,趙云嶠騙她喝下避子藥,這一次,她要借柳如煙的手,讓他也嘗嘗無子嗣的滋味。
吃完飯,漱了口,柳如煙又問:“你和王爺的婚期定了嗎?”
攝政王去相府下聘那么大的陣仗,京都貴女們聚在一起沒少議論,只是沈池魚不常出門,也很少和她們聚一起,導致她們想打聽也無從入手。
好不容易讓柳如煙逮住人,那肯定要好好八卦一番。
沈池魚正用擰干凈的帕子擦手,聞愣了下。
“還沒定,王爺說等過了中秋再議。”
柳如煙卻不肯放過,湊了過去,語帶興奮:“我聽我母親說,王爺下聘后,慈寧宮那位可砸了不少東西。”
她邊說邊比劃:“你可真是好福氣,能得王爺青睞,趙羲和肯定要氣死了。”
沈池魚望著窗外熱鬧的街道,淡聲道:“趙羲和如何我沒興趣,不過慈寧宮那位生氣,倒生得有些沒道理。”
“什么意思?”
沈池魚沒回答,而是道:“飯也吃了,話也說了,我該回了。”
下樓時,樓下的說書人在講霸王別姬的故事,哀婉纏綿的故事落在沈池魚耳中,她想起宮中壽宴那天太后擊鼓的樣子。
驚堂木‘啪’的一敲,說書人捏著嗓子模仿虞姬道:“漢兵已略地,四面楚歌聲……”
走回去的路上,十三忍了又忍,還是決定為自家王爺辯解幾句。
“小姐,傳不可信,王爺和太后不是青梅竹馬那么簡單。”
沈池魚停步,扭頭看十三憋得脖子發紅的樣子,覺得有些新鮮。
謝無妄與裴明月,一個是先帝的幼弟,一個是先帝的繼室,兩人幼時相識,少年分離,關系確實不是青梅竹馬那么簡單。
十三深吸一口氣,瞟向皇宮的方向,“屬下是聽謝一說的,王爺幼時過的很不好。”
這要牽扯到后宮恩怨了。
二十多年前,彼時還是皇后的太皇太后,誣陷嬪妃謀害皇嗣,圣祖帝一怒之下將人廢黜貶入冷宮。
“淑妃娘娘是將門之女,性子烈,在冷宮不肯服軟受了很多欺負,那時她已經懷有身孕。”
冷宮里的環境真的很差,謝無妄就是在那里面出生,剛出生時連塊干凈的襁褓都沒有,是淑妃用自己的舊衣裳裹著。
宮人們慣會見風使舵,謝無妄自記事起,挨的巴掌比吃的飯還多。達
冬天沒有炭火,他就抱著淑妃凍的冰涼的腳取暖;夏天蚊子成堆,他就拿著蒲扇位淑妃趕蚊子,自己被咬的滿身包。
最難忍的是飯食,送來的都是餿掉的,有時候甚至只有半碗清水。
沈池魚聽的呼吸滯澀,她在養母家受過苦,可想到天潢貴胄的皇子,過的比她更加凄慘。
“淑妃娘娘為了讓王爺吃飽飯,就……就跟那些看守冷宮的閹人做交易。”
那時謝無妄才五六歲,不懂事,只知道母妃把他關在門外,不準他進去,但會讓那些太監進去,過后他就能吃飽飯。
可是孩子會長大,會漸漸明白一些事情,他會反抗,可力量懸殊,他的反抗微不足道。
“直到王爺八歲時,裴太傅帶著女兒入宮,裴姑娘貪玩跑到冷宮附近,遇見了被太監欺負的王爺。”
那是裴明月和謝無妄的初見,小姑娘衣著錦繡,幫他趕跑了太監,將他救出水火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