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沈家兩個嫡子,一文一武全占,你知自己不管怎么努力,有他們壓著也無出頭之日,轉而去學經商。”
沈池魚客觀的陳述事實,“你在大哥面前,總是暫避鋒芒,一句嫡庶有別,奠定了你要一輩子被他踩在頭上,你甘心嗎?”
沈明敘握著茶盞的手收緊,骨節泛白,臉上慣常掛著的溫和笑意僵住。
“二妹說笑了,”他維持著鎮定,“大哥方方面面皆優秀,我對他哪兒有什么不甘心。”
“相府的花銷有一半是靠你賺的銀子,官場打點花出去的銀子如流水。”
沈池魚微微傾身,鳳眸瞇起:“二哥,你夜里對著賬本盤算時,真的可以無動于衷嗎?”
無論把店鋪經營的再紅火,賺的銀子再多,也只能給沈硯舟做陪襯。
沈明敘的臉色一點點沉下,“你說這些,到底要做什么?”
沈池魚坐直身子,這才端起剛才那杯道歉的茶盞,輕輕吹了吹浮沫。
“我想知道,你攀上了誰?裴家?”
她抬眼,目光與沈明敘相撞,“赤砂從何而來?你在謀劃什么?”
沈明敘呼吸一滯。
“二哥,人的一輩子沒有幾次容錯的機會,我敬佩你的經商能力,你若愿意,我可以拉你一把。”
有才之人不該碌碌無為。
罷,沈池魚沒再看他,起身走到門外,夜風吹過,有草木的清氣。
沈明敘坐在的原地,掌心的茶已經涼了,他知道沈池魚在挑唆,在引入入局。
可那些被剖開的心思,那些藏了十幾年的不敢,如跗骨之蛆越來越深。
甘心?怎么可能甘心。
一句嫡庶有別,他的所有努力都是白用功,他不服!
他想起幼時因為文章寫的比沈硯舟好,故而得了父親幾句夸贊,卻連累姨娘被罰跪。
他想起姨娘握著他的手說:“敘兒,別爭了,爭不過的。”
為什么不爭?為什么要認命?
他不愿意!
沈明敘緩緩松開緊握的茶盞,指腹被硌出一片紅痕。
“你和大哥是嫡親兄妹,為什么要幫我?”
“我與二哥身體里有一半的血是一樣的,我們始終是兄妹,可以陌路,不該對立。”
多一個朋友,比多一個敵人劃得來。
沈池魚抬頭看天邊明月:“裴家能給你的,王爺也可以。”
“攝政王?”
沈明敘臉上是難以置信的驚愕,“你可知自己在說什么?”
他起身往前走了幾步,“攝政王是什么人物?裴家門生故吏遍布朝野,你怎么確定他要和裴家為敵?”
沈池魚抬手,將被風吹亂的碎發別到耳后,眼尾挑起嘲弄。
“二哥覺得裴家為什么選擇幫你?他們拿你當對抗沈家嫡子的棋。”
狡兔死,走狗烹。
沈硯舟是擋在他面前的石頭,也是沈家的希望。
“我向你保證,王爺不是那樣的人。”_c