廊外細雨成簾,沒讓沈池魚撐傘,沈縉撐著傘,雪青遠遠在后面跟著。
沈縉閑話家常般問:“去你母親那兒了?”
“是。”
“她說難聽話了?”
不等沈池魚回答,他望著遠處雨幕下朦朧的假山,長長嘆了口氣。
“你別放在心上,她只是不知該怎么和你相處。”
夫妻二十余載,沈縉對枕邊人的評價是:蠢但不壞。
“你母親很護短,眼里心里裝的只有濟川幾人,她對你…并非無情。”
怪就怪造化弄人,十五年的時間,很多情感已經定型,林氏的滿腔愛女之心全部給了沈令容,很難分出來再給另一個孩子。
沈縉繞過水坑,把傘往沈池魚那邊傾了下,“池魚,再給她些時間,也給你自己一些時間。”
沈池魚垂眸,指尖捻著袖口:“父親放心,我不會對母親怎么樣。”
至于別的,還是算了。
前世五年的時間,她等不來親人的在乎,怎么可能還會浪費今生的時間。
沈縉看她神情淡淡,轉了話鋒:“太醫開的方子管用嗎?”
“早上喝了藥,咳嗽好些了。”
接著又是漫長的無。
快到梧桐院時,沈縉停步,道:“庫房里還有些上好的補藥,讓雪青去取些,燉了補身子。”
“謝父親。”
沈縉又道:“池魚,你還小,待長大些,便知世間的事不是非黑即白,父親是一家之主,考量較多。”
手指猛地掐住袖口,沈池魚避開他的視線,面上笑道:“父親辛苦。”
沈縉望著她,幾息后把手中的傘給她,“進去吧。”
他轉身往回走,紫色官袍很快被雨水淋濕,那道身影在雨幕里越來越模糊。
沈池魚長久的站著未動,傘檐落下的雨滴濺濕了鞋襪,讓人渾身發冷。
“這就是至親啊。”
雪青看得出她心情不好,不敢上前打擾,又擔心她的身子扛不住,猶豫了會兒,轉身跑進院子里。
片刻,驚九出來。
“有結果了?”
把傘又塞給驚九,沈池魚點頭,“和預料的一樣,他想讓我退一步。”
謝無妄能順著那條線捋出下毒之人,沈縉又怎么會猜不到。
兩人并肩往院中走,驚九窺著她的情緒,“你怎么想?”
“我只是平平無奇的壞丫頭,我哪里聽得懂父親在暗示什么,你說對不對?”
見沈池魚沒有受太多影響,驚九也難得露出笑臉:“那還繼續嗎?”
“當然,”沈池魚仰起臉,鳳眸中是森森冷意:“他們都想逼我忍氣吞聲,欺我弱小無依。”
從回廊到梧桐院的一路溫情,不過是沈縉給的一點甜頭,目的是讓她不再繼續追究下毒一事。
他們給她的親情,需要明碼標價。
只是可惜,沈池魚不準備接受,不讓她好過,那大家都別想好過。
她問:“我可不當軟柿子,你準備好了?”
驚九點頭:“等著吧。”
到正室門口,驚九耳朵微動,收了傘止步。
沈池魚疑惑,正待開口,在看到屋內的人時,臉色驟然一變。_c