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咚”的一聲悶響,如重錘砸在每個人心上。
張婆子的身子晃了晃,緩緩倒下,鮮血順著她半百的頭發泊泊流出,在地上暈開刺目的紅。
她的眼睛還圓睜著,像是在控訴,也像是解脫,嘴角掛起一絲詭異的弧度。
正廳里死一般的寂靜,所有人都被突如其來的血腥吞噬了呼吸。
衛崢見過太多死人,率先反應過來,快步上前探了探張婆子的鼻息,又摸了摸她的頸動脈,最終搖搖頭。
“已經沒氣了。”
林氏尖叫一聲,捂住眼睛縮在沈硯舟懷里,“死人了,死人了……”
沈硯舟站在原地,看向沈令容的眼神里復雜萬分。
張婆子這一死,就真的死無對證,也更加坐實了沈令容的罪名。
沈縉臉色鐵青的看著地上的尸體,氣得半天說不出話,他為官多年,第一次被一個家奴,以這樣慘烈的方式死在自己面前。
沈池魚也沒料到會這樣,她倏地握住椅子扶手,看著地上的尸體,眼底掠過寒意。
張婆子死得太是時候了,像是算準了時機,要用那條命給沈令容最后一擊。
“瘋了,她瘋了!”沈令容從駭然中回過神,“是她自己尋死,和我沒關系,不關我的事。”
沈縉壓下心頭的驚濤駭浪,對管家厲聲道:“還愣著干什么?把尸體抬下去找個地方暫且安置,等查清所有事再說。”
管家這才如夢初醒,連忙帶著幾個小廝上前,把張婆子的尸體抬出去。
“父親,”沈池魚起身走過去,“張婆子死了,可她說的話,還有銀子和藥包都在。”
沈縉望向她,眸色復雜,這丫頭從始至終都異常冷靜,冷靜得不像是剛經歷過生死的姑娘。
“先把大小姐帶回牡丹院嚴加看管,沒有我的命令,不許任何人探視。”
沈縉吩咐周嬤嬤:“你親自守著夫人,不要讓她做糊涂事,若出了半點差錯,我唯你是問!”
周嬤嬤不敢怠慢,連聲應是,領著幾個婆子把沈令容帶了下去。
林氏剛經歷過血腥場面,這會兒半句求情的話也不敢再說。
沈縉本意是撇清相府和北荒的關系,才讓衛崢留下,沒想到反而越牽扯越深。
了解他心中所想,衛崢也趁勢賣個巧。
“沈大人,時辰不早了,我和舍妹先回去,你放心,此事沒有定論前,我二人不會對外說半個字。”
沈縉又是一番感謝。
打發走衛家兄妹,沈縉對沈硯舟道:“你送你妹妹回梧桐院。”
“不用了,我有雪青和十三,不需要勞煩大哥。”
沈池魚明白今晚是要不到結果了,沒看沈硯舟是什么表情,她福身告退。
沒走出多遠,沈硯舟趕了上來。
“沈池魚,我有話問你。”
沈池魚停下腳步,在他問之前,先道:“如果你認為今日之事是我在陷害你的好妹妹,那我建議你找大夫去看看腦子。”_c