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縉端起茶盞抿了口,心下不停思量此事,越想越不對勁。
張婆子癱坐在冰涼的地上,脊背佝僂著,半百的頭發散亂地貼在汗濕的額角。
她時不時哽咽幾聲,渾濁的眼睛直勾勾地盯著地面,渾身散發著麻木的恐懼。
衛凝和沈池魚坐挨著,她撐著下頜偏頭看著沈池魚,那眼神,換個性別就是妥妥的登徒子。
很快,門外再次響起急促的腳步聲。
“母親。”
沈令容眼睛紅紅的,像是受了天大的委屈,一進門就撲向林氏。
“母親,他們說我…說我…”
林氏見她哭得可憐,剛才那點懷疑瞬間被心疼取代,連忙抱住她。
“好孩子,別怕,有母親在,沒人能冤枉你。”
沈令容窩在林氏懷里,淚眼婆娑地看向沈縉:“父親,我不知道張嬤嬤為什么污蔑我,我怎會害妹妹呢。”
“我們是姐妹,我怎么會做那種事?”
她哭得梨花帶雨,模樣楚楚可憐,要是平常時候,沈縉已經心軟了。
可現在,沈縉只是冷冷地看著她。
“令容,茲事體大,你老實說,到底是不是你?”
沈令容很少被沈縉用如此嚴厲冰冷的語氣質問過,心頭頓時一縮,哭聲滯了下,隨即哭得更兇。
“父親,我冤枉啊。”
“父親母親待我如親生女兒,又為我定下侯府那樣顯貴的親事,我報答還來不及,怎么會害妹妹呢?”
沈令容哽咽著,淚水如斷了線的珍珠般滾落。
“張婆子也在這兒,她說是受你指使,你敢與她對峙嗎?”
沈縉負手而立,他身上還穿著官服,腰間玉帶在燭光下泛著冷光,整個人如同一座不可撼動的山岳。
沈令容算著時間,咬定注意不能松口。
“父親,張嬤嬤定是記恨我上次罰了他兒子,才故意攀咬我。”
她轉向沈池魚,“妹妹,你相信我,我真的沒有害你,這分明是有人想挑撥我們姐妹關系啊。”
林氏被女兒哭得心軟得不行,拍著沈令容的背幫腔:
“是啊老爺,令容是我們看著長大的,自小性子純良,連只螞蟻都舍不得踩死。”
“怎么可能會給人下毒呢?定是張婆子那刁奴胡說八道,想拉個墊背的。”
沈縉不像林氏耳根子那么軟,也不像林氏那么盲目。
他養大的女兒是什么樣,他比林氏要了解得多。
“令容,為父再給你一次機會,你實話實說,為父不會把你怎么樣。”
他步步緊逼,面容更加嚴肅,“你知不知道阿良死了?他是怎么死的?”
沈令容的臉色瞬間很難看,“死、死了?他死了?我、我不知道啊,不是我殺的。”
怎么會死了呢?
怪不得她派桃夭去找人,找了好多地方都沒找到。
原來是死了。
死了好啊。_c