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知為何,她腦海中閃現下午時,沈令容在梧桐院的慌亂。
堅定的想法在動搖,在崩塌,林氏腿軟的踉蹌了下,被沈硯舟迅速扶住。
“母親,事情還未查明,不一定就是令容,您先別急。”
沈池魚緩緩起身,臉色在燭火下白的嚇人,眼底沒有絲毫波瀾的看了他一眼。
沈硯舟避開目光,不愿在此刻面對她的視線。
“去把大小姐請來,”沈縉閉了閉眼,再睜開時,只剩幽深寒意。
他隱忍著沒有暴怒,可誰都看得出來那是暴風雨前最后的平靜。
衛凝和衛崢對視一眼,彼此心思一樣。
衛崢道:“沈大人,此事看來和舍妹無關,夜已晚,我們先告辭了。”
“等等,”林氏猶不死心,“湯里的毒是冰上的,那糖葫蘆是怎么回事?”
她還是不愿相信是沈令容下的毒,想扯到衛凝身上。
沈縉瞪了她一眼,嫌她多嘴。
“母親。”沈硯舟也皺眉示意她不要再說了。
“因為碟子,”沈池魚咳了兩聲,虛弱道,“那碟子之前用來盛放過冰塊。”
當時她咬了一口,就把糖葫蘆放在了上面,這才導致上面沾上了殘余的毒。
衛凝抬腳走過去,彎腰看她:“原來如此,池魚記性真好。”
這姑娘看似瘦弱可欺,心思卻縝密得可怕。
今日發生的種種,沈池魚明明對每一個細節都記得清清楚楚,偏偏一不發。
只在關鍵時候,一步步引導著所有人走向真相,威逼利誘的手段可不像是什么都不懂的小丫頭。
衛凝想起在密信里第一次聽說沈池魚時的情景,無論是鄉下的磋磨,還是青樓的磨礪,她無疑是柔弱無害的。
誰能想到,信中說的小白兔,有著一顆七竅玲瓏心。
沈池魚不躲不閃,目光淡然,笑道:“一般一般。”
被人當做靶子使,衛凝不高興之余,又有些好奇。
想看看沈池魚接下來要做什么。
另一邊,沈縉攔住了要走的衛崢。
“世子且慢,赤砂之毒絕非后宅女子能弄到手,這背后恐有隱情。”
沈縉怎么可能讓二人就這么走了,不把事情查清,把自己和沈家擇出去,他不會輕易讓衛家兄妹離去。
“世子和王爺常年戍北,對北荒的了解比我多,還請世子留下幫我參詳一二。”
這番話說得很有分量,既抬舉了衛家的地位,又點明相府和北荒之人并無關聯。
衛崢沉吟片刻,他也覺得此事蹊蹺,經常和北荒異族打交道,他對那些人的手段再清楚不過。
北荒的毒流入京都,確實需要重視起來,這代表可能有北荒的勢力潛入了京都。
誰知道這背后會不會藏著更大的陰謀?
沈縉見他意動,又道:“待查清赤砂的來源,倘若真是北荒那邊的手筆,我們也好早做應對,免得釀成大禍。”
衛崢沒再猶豫,“沈大人說得是,北荒之事關乎北境安穩,衛某責無旁貸。”
沈縉松了口氣,吩咐下人上茶,讓幾人上座,等待沈令容的到來。
廳內燭火將眾人的影子投在地上,忽長忽短,有著幾分詭異的意味。
桌上剛沏好的茶水冒著熱氣,茶香裊裊升起,卻驅不散滿廳的沉郁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