也就是說,那一段路程,沒人知道衛凝有沒有做手腳。
“衛姑娘,”沈縉和氣的笑道:“可是小丫鬟帶路時哪里做的不好?”
衛凝哪里會聽不懂是什么意思,她輕笑:“沒有不好,是天熱,我嫌她走得慢,才甩下她自己走的。”
早知來了會惹一身腥,她還不如去西郊軍營里逛逛。
衛崢接話道:“沈大人莫怪,舍妹跟我在北境野慣了,行事向來不拘小節。”
“天熱時性子更急,回頭我定好好說說她。”
他語氣爽朗,有武將的直截了當,又提起北境,便是讓沈縉掂量著遠在北境的鎮北王。
兄妹二人年輕,但也不會任人拿捏。
沈縉哈哈一笑,擺擺手:“世子說笑了,衛姑娘性子直率很好。”
話雖如此,他心中了然,衛凝那話半真半假,天熱嫌慢是托詞,多半知道那丫鬟是派去盯著她的,才特意甩開。
不愧是衛承宇那老東西的女兒,年紀不大,心思比尋常姑娘要縝密得多。
衛凝似笑非笑地瞥了眼衛崢,好嘛,替他跑的腿,什么好處沒撈到,還得了“野慣了”的名頭。
暮色更濃,燭火一盞盞亮起,明亮的光落在眾人臉上,大家神色各有不同。
此時,沈池魚忽然開口:“李太醫,我今日所碰之物都查了嗎?”
眾人循聲看去,沈池魚坐在廳內最里面的太師椅上,靜靜掃過諸人。
李太醫愣了愣,回道:“拿來的東西都查過了。”
“哦?”沈池魚微微偏頭,笑了起來,“雪青,你去看看,東西全拿來了嗎?”
雪青不明所以,還是走到八仙桌邊,一個一個核對著,全部核對完,她回頭對沈池魚點頭。
“小姐,都在這兒呢。”
“不對,你再好好看看,都在這兒嗎?”
雪青再次核對,午后用的東西都在這里了,沒缺什么啊。
“你做的是什么湯?”
雪青心頭一動,立刻接話:“哦,對!還有冰!”
食材都在這兒了,唯有冰鎮時用的冰不在!
雪青興奮又急切道:“熬湯用的東西都是新買的,唯獨用來冰鎮的冰塊,是從大廚房那里取來的。”
她看向沈縉:“奴婢只想著食材,忘了那冰了,酸梅湯里放了冰,若是有人在冰上動手腳……”
這話像一道驚雷在眾人耳邊炸開。
李太醫眼睛一亮:“對,赤砂之毒遇冷可存,若是混在冰塊融化在湯里,即使查驗食材,也絕無痕跡。”
妙啊!
沈縉立馬吩咐:“去把梧桐院沒用完的冰取來,大廚房負責冰窖鑰匙的是誰?誰給的這丫鬟冰?一并去查!”
周嬤嬤和管家不敢耽擱,應聲匆匆往外走。
雪青松了口氣,后背興奮的出了汗,繞了這么大圈子,她真沒想到問題可能出現在冰上。
她看向沈池魚,見自家小姐毫不意外的樣子,不由心驚,難道小姐早就知道?
林氏暗暗攥緊了帕子,心里暗自嘀咕,那冰窖的鑰匙向來由張婆子管著,張婆子是她提拔的人。
那婆子平日里看著老實,怎敢做出這等事?
沈縉負手來回踱步,眉頭緊鎖。
倘若毒真的下在冰里,那這動手之人不僅對梧桐院的動向了若指掌,還能輕易買通下人接觸到冰窖,此事是蓄意為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