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湯是她做的,不代表毒是她下的。”沈池魚緩緩邁步,每走一步都像是耗盡了力氣。
從梧桐院來正廳的路上,是十三抱著她走過來的,快到廳門她才下來自己走。
不然依照現在身體的狀況,那么長的路,走不到一半人就會昏過去。
即使只走了門口那一點路,她已經虛弱的出了一身冷汗,全靠一口氣撐著精神。
“母親忘了?在梧桐院時,李太醫說赤砂之毒來自北荒。”
“雪青跟著我從臨安到京都,和北荒之人并無牽扯。”
“若她想害我,何必等到今日?又何必用這種會引火燒身的法子?”
沈池魚走到雪青身邊,抬手按住婆子的胳膊,“放開她。”
婆子遲疑地看向林氏,見夫人沒發話,才松開手。
雪青跪倒在地,膝蓋磕在地上發出“咚”的一聲,她顧不上疼,從地上爬起來扶住沈池魚,望著自家小姐的眼神中滿是感激和后怕。
沈池魚握住雪青的手,慢步移到八仙桌邊。
“至于這糖葫蘆,衛姑娘送來時,我剛喝過酸梅湯,若她二人合謀,又何需再多此一舉?”
“母親可以懷疑衛姑娘,只是,萬一下毒之人不是她,您要怎么給鎮北王府交待?”
林氏被她問得啞口無。
這丫頭說話不中聽,卻句句在理。
李太醫在一旁捋著胡須,點了點頭:“二小姐說得在理,也許下毒之人就是想栽贓嫁禍呢?”
“冤有頭債有主,是誰下的毒,我一定會查清楚,但在那之前,誰也別想動我的人。”
沈池魚緊緊握著雪青的手,慶幸自己來的還不算晚,沒讓雪青受什么傷害。
雪青的眼淚又要涌上來,這次不是絕望,是被信任的滾燙。
她吸了吸鼻子,另一只手攥著沈池魚的袖子,仿佛攥住了人生最重要的支撐。
林氏看著眼前的一幕,又被胸口的火氣堵得慌,不過是個小丫鬟?值得她這般相護?
怎么沒見她護著自己這個母親?
林氏深吸一口氣,冷聲道:“罷了,就暫且先放了她,等查清了再說。”
“多謝母親。”
沈池魚在一旁的太師椅上坐下,沒有要離開的意思,她要參與查證。
“小姐……”雪青低聲哽咽著,話都說不完整。
沈池魚抬手為她擦拭眼淚,輕輕嘆氣:“別怕,你不會有事。”
有些事情她沒有告訴雪青,小丫頭喜怒哀樂都在臉上,外面的都是人精,瞞不過那些人的眼睛。
安撫好雪青,她支起胳膊撐頭假寐,不養養精神,晚點怎么看戲呢。
很快,去梧桐院拿東西的婆子回來了。
林氏道:“李太醫,麻煩您再給看看。”
李太醫挨個拿起烏梅檢查,這時,門外傳來一陣沉穩的腳步聲,伴隨著管家恭敬的通報。
“老爺,大少爺,您們回來了。”
眾人循聲望去,只見沈縉和沈硯舟皆是一身官服未換,顯然是進了府就直奔正廳而來。_c