京中哪個千金小姐不是笑不露齒、行不漏足?
偏她衛凝事事相反,渾身上下找不出半分女兒家的溫婉。
林氏越想越氣,沈池魚就算死了那也是她相府的事情,輪得到衛凝一個外人在這里指手畫腳?
周嬤嬤擔憂林氏說出太過分的話,低聲勸道:“夫人,我們還是先看看二小姐如何了吧。”
“還看什么看?”林氏氣道,“那死丫頭胳膊肘往外拐,非要把相府搞得雞飛狗跳,不如死了算了。”
此話一出,其他人神色各異,哪兒有當娘的這樣咒自己親生女兒?
林氏又道:“衛姑娘,你母親走得早,有些話沒教你,我作為長輩教導你幾句。”
“你一個姑娘家,當務之急是尋個好人家,別整天管太多別人家的閑事。”
“萬一將來嫁不出去,砸在手里,別連累的你兄長也不好說親。”
周嬤嬤扯了扯林氏的袖子,希望林氏能清醒點,別一生氣就什么話都往外說。
如今鎮北王府勢大,衛凝是衛家父子的掌上明珠,尋常人巴結還來不及,偏自家夫人拎不清。
衛凝目光淡淡,不見動怒,“不勞夫人費心,我即便嫁不出去,也有父兄養著,吃不到你相府的大米。”
“我好心提醒,夫人覺得我是多管閑事,相信夫人心里是自有章程。”
她行禮告辭,走了兩步,又回頭睨了眼沈令容。
“臨走前我再奉勸夫人一句,沈池魚有人在保著,您不能為她做主,有人會為她做主。”
沈令容后背沁出一層冷汗。
完了,衛凝是不是知道了什么?
等衛凝的身影消失在院門處,林氏的火氣才小一些。
她吩咐周嬤嬤:“去,打發人到宮門口和指揮使司走一趟,告訴老爺和川兒,府里出了急事,讓他們速速回府。”
“是,老奴這就去。”
林氏定了定神,抬腳準備進內室看看沈池魚的情況,才邁出一步,十三已經領著李太醫出來。
不等林氏詢問,李太醫先開了口:“她中的是赤砂之毒。”
“什么?什么是赤砂之毒?”
“怎么可能是赤砂之毒?”
兩個聲音同時響起,前者是林氏,后者是沈令容。
李太醫面色凝重,捋著花白的胡子道:“老夫絕不會看錯,這毒十分陰狠。”
“初時只覺胸悶氣躁,與暑氣侵體無異,一個時辰后,便會順著血脈游走,宛如螞蟻噬心。”
林氏臉上血色霎時褪盡,是誰那么大的膽子,敢在相府后宅用這種陰狠的毒?
“那…那還有救嗎?”
李太醫嘆了口氣,搖搖頭又點點頭。
“這…是什么意思?人不行了嗎?”
“行,也不行。”李太醫捋著胡子故作高深。
被十三狠狠戳了下腰,才繃不住地繼續道:
“二小姐中毒不深,未傷及根本,否則,就是大羅神仙來了也難救。”
“但,這解毒的方子繁復得很,需要用天山雪蓮和千年靈芝做藥引,尋常藥鋪根本尋不到,而且……”_c