當時她還覺得是兄長多慮,一個從風月場帶回來的小姑娘,能有什么手段?
可此刻,衛凝覺得,兄長的話并非無的放矢。
既然這沈池魚油鹽不進,她便換個法子,就不信她搞不定一個小丫頭。
衛凝脾性如此,越是難搞的事情,她就非要做好,不然抓心撓肺的不舒服。
她放下茶盞,重新揚起笑意:
“池魚,你先別著急拒絕,沈令容能和趙云嶠定親,說明你在相府地位尷尬。”
但凡沈池魚的父母對她有半分愧疚疼愛之心,都不會在這個節骨眼上促成兩家定親。
衛凝也受過繼母磋磨,她敢于反抗的底氣,來源于父兄給的寵愛。
可沈池魚呢?
從臨安來的小姑娘,若無父母親人撐腰,在外人面前給她底氣,她要怎么立足?
高墻內有秘密,也無秘密。
關于相府對真假千金的態度,無需費心打探,就可以一清二楚。
“你偏居一隅,可知永昌伯夫人已經幾次登門?”
最后一句像塊石頭砸進平靜的水面,沈池魚臉色微沉,她確實沒想到鄭尋居然還沒死心。
“衛姑娘,我們明人不說暗話,你告訴我這些,是想做什么?”
“想讓你活著,”衛凝轉著扇子玩,唇角勾起,“我們同為女子,我知道你的難處。”
“你嫁到鎮北王府,我可以保你平安。”
她頓了頓,補充道,“你可以不信我,去與其他人達成合作,讓別人幫你。”
“但是池魚,這京都城沒有免費的幫忙,都是要籌碼的,你不一定給得起。”
沈池魚不置可否。
那些夜里驚醒的惶恐,面對一雙雙鄙夷眼睛的難堪,衛凝這樣的千金小姐,怎么可能知道?
她這人命賤,沒有當世子妃的福氣。
與其用婚姻做籌碼換一個虛無縹緲的平安,倒不如自己走一步看一步。
“衛姑娘,京中貴女比我更合適的人選比比皆是,天熱,你還是早些回去吧。”
沈池魚只覺胸口縈繞的悶燥感越來越強烈,有些呼吸不上來。
她握緊扇柄,一手撐著石桌想要起身回房休息。
剛站起來,喉頭忽然涌上一股腥甜,她偏頭,猛地吐出一口血。
“你!”衛凝驚得也站起身,想要去碰她又收回了手。
沈池魚扶著石桌劇烈地咳嗽起來,喉嚨里不斷有血往上涌,那血紅中帶點黑。
眼前的桌椅瞬間成了模糊的色塊,沈池魚撐著石桌的手使不上力,身體不受控制地往下滑。
視線在發黑,耳邊嗡嗡作響,十三和雪青急切的呼聲好像隔著層厚厚的水。
“小姐!”
變故發生太快。
雪青腿軟的踉蹌了下撲到沈池魚身邊,扶住往后倒的沈池魚。
看著那刺目的血,她嚇得眼淚流個不停:“小姐您怎么了?這是怎么了啊?”
沈池魚回答不了,她的意識如同被潮水卷著,一點點往下沉。_c