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世子心中裝的是家國大事,哪里能裝得下兒女情長,衛姑娘莫要拿我打趣了。”
“喚我阿凝便是,”衛凝端起涼茶抿了口,正色道,“我有心幫你,并無惡意。”
沈池魚垂眸輕笑,沒有順著她的話去喚。
那個稱呼太親近,她和衛凝沒到那個份兒上。
衛凝也沒強求,只道:“池魚,我比你虛長幾歲,有些話我說得比較直接。”
沈池魚握著扇子的手收緊,知道正題要來了。
“我不給我哥當說客,只想讓你看清眼下局勢。”
“初回京都時,有人跟我說攝政王對你態度不明,宮宴上他當著眾人的面,證實了這一點。”
衛凝神色認真:“但我要告訴你,他不會喜歡你,他有意中人。”
“京都不是臨安,你在踏進相府那一刻,就注定不能置身事外。”
句句真誠,不似作偽。
午后的日頭正烈,梧桐樹上的蟬鳴依舊聒噪地響個不停,腳下的青石磚被曬得發燙,就連扇出來的風都化作灼人的熱浪。
沈池魚索性放下扇子,讓心頭縈繞的悶燥感緩一些。
她抬眼看向對面的衛凝,對方給出的善意讓她的疑慮更深。
在相府,她是鄉野丫頭不值一提,覺得她不上臺面,沈縉他們很多事不會和她講。
更不會詳細告知她什么該做,什么不該做。
對于世家貴胄之間盤根錯節的糾葛,全靠沈池魚依賴前世記憶,從中抽絲剝繭細細分析琢磨。
衛凝催促道:“你要早做決定,等林伯母真為你定下親事,那事情解決起來就麻煩了。”
聽,沈池魚收回思緒,淺淺勾起唇角,掩去眼底的探究。
她問:“我父親忠于陛下,衛姑娘,你們鎮北王府忠的是誰?”
衛凝沒料到她會問這個,一時間不知如何回答。
父兄圖謀為何,衛凝不是不知道,她能做的只是不參與。
“我是個俗人,不懂太多大道理,但懂什么是知恩圖報,王爺對我有恩。”
沈池魚沒等她回答,自顧自道:“你說的那些我知道,我與王爺之間也并非你所以為的那樣。”
“我不愿嫁給鄭尋,也不敢高攀世子,更不會不自量力肖想王爺。”
她不是真的十五歲懵懂小姑娘,不會因那點噓寒問暖就自作多情。
“衛姑娘,你的好意我心領了。”
永昌伯府是坑,鎮北王府何嘗不是?
被一而再再而三的拒絕,衛凝臉上的笑意斂去,浮出冷意。
想她兄長在京都也是響當當的人物,年紀輕輕便是少將軍,京中勛貴見了也要禮讓三分。
衛家不是那些傳承百年的世家,是靠在馬背上打下的赫赫戰功,那是憑借的實打實的能力。
自從先帝封父親為異性王,每年想上門為她和兄長提親的人能踏破門檻。
若不是玉嘉公主性子太過驕縱,她兄長便是尚公主也綽綽有余。
如今卻被沈池魚三番兩次拒絕,讓她心中十分不痛快。
眼前這丫頭,不過十五歲的年紀,心思城府令人難以捉摸。
衛凝再次端起茶盞,抿了口涼茶,試圖壓下那點不悅。
想起臨來前兄長的叮囑,他說:“沈家那丫頭,不要看她溫軟無害,內里未必簡單,你要小心應對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