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池魚咳了兩聲,喉嚨里又苦又澀,藥味順著嗓子眼往肺里鉆。
她撐起身子想坐起來,看到她的動作,謝無妄嘖了聲,伸出一根手指按著人肩膀,以不容抗拒的力道,把人又按了回去。
“躺好。”
謝無妄冷聲,“不要在心里罵本王。”
剛在心里罵了個開頭的沈池魚:“……”
沈池魚沒有底氣的小聲反駁:“沒罵。”
“王爺,”她嗓音嘶啞,“夜闖閨閣,非君子所為。”
而且還不止一次。
這人深夜到訪她的房間,喂她吃藥又點破她的計謀,不知道是要做什么。
總不能是幫趙羲和算賬吧。
還有,他怎么知道自己會生病?
月光在謝無妄的臉部輪廓上鍍了一層冷銀,更顯得那雙桃花眼深不見底。
“本王從來沒說過自己是君子。”
他在床邊坐下,“別扯開話題。”
沈池魚無奈,繞不開只能老實回答:“王爺惹的桃花債,我不率先下手,遭殃的就是我自己。”
語氣里冒出的幽怨,連她自己都驚住了。
不是,她和謝無妄應該還沒熟到這個程度,怎么會用這種語氣。
夭壽了。
肯定是生病太虛弱,才沒控制好疏離程度!
謝無妄聞,桃花眼的眼尾微微上挑,那抹弧度在月下如惑人的鉤子,勾得人心頭發癢。
他忽然傾身,湊近了些,兩人之間的距離瞬間縮短,近得能聞到他身上清冷的沉水香。
和一絲若有若無的……藥味?
沈池魚動了動鼻子,懷疑是自己剛吃了藥,所以聞什么都有藥味。
“桃花債?”
謝無妄重復這三個字,尾音拖長,有種莫名玩味的笑意,“沈池魚,在外人看來,你也是。”
沈池魚本就發燙的臉更加熱了,連帶著耳根也要燒起來。
她把自己往錦被里埋了埋,試圖擋住泛紅的臉。
“不熱嗎?”謝無妄手欠的把被子往下扯扯,掐了下她的臉,“怕了?”
他的手指冰涼,碰到發燙的肌膚,讓沈池魚有種那片臉頰被火燎了的感覺。
她忙不迭往里挪:“王、王爺說笑,我有什么好怕的。”
謝無妄收回手,指尖還殘留著燙人的溫度。
他看著沈池魚像只受驚的兔子縮到床角,眼睛睜得溜圓,臉頰泛著不正常的紅暈。
因著燒還未退,添了幾分平日里沒有的鮮活氣。
“本王的桃花太多了,個個來找你麻煩,你都把自己作病的話,那你離死不遠了。”
謝無妄語氣淡淡,“生病發燒,還能胡思亂想。”
像大人在訓不懂事的小孩。
沈池魚摸摸鼻子,表情訕訕,她也不是次次如此,那是趕巧了。
話說回來,王爺到底有多少桃花啊?
謝無妄從懷里掏出一包蜜餞,捏一顆遞過去:“含著,去去藥味。”
沈池魚猶豫了半秒,還是接過來含進嘴里,甜滋滋的味道瞬間壓過了喉嚨里的苦澀。
“那一包都是給我的嗎?”
“你倒是不客氣。”
謝無妄看著她鼓囊囊的腮幫子一動一動的,像只偷吃的松鼠,眼底掠過一絲極淡的笑意,快得讓人抓不住。
沈池魚被他看得不自在,含糊不清地說:“王爺總擅自到訪不也不客氣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