帝王的目光在沈池魚蒼白的臉,與趙羲和慌亂的神色間轉了一圈。
他吩咐宮女:“先傳太醫給沈姑娘診治,你,”他點著雪青,“你留下回話。”
雪青頓時有些慌亂,沈池魚緊了緊她的手,示意她別害怕。
主仆二人相伴多年,只需一個眼神一個動作,就知道對方要表達的意思。
雪青叩首:“是,奴婢一定知無不,無不盡。”
被自家妹妹忽視,冷落在一旁的沈硯舟道:“陛下,妹妹落水受了驚嚇,臣想陪著她。”
請求合情合理,小皇帝自然要答應。
趙云嶠瞧著被帶去偏殿的沈池魚背影,眼前一片暈眩。
對方竟真把小丫鬟單獨留在此處,定然是有依仗,也就是說,真的是羲和推的人。
殿外的夜風飄進來,混著殿內濃重的脂粉氣與酒氣,讓人精神略微亢奮。
“怪不得方才沒看見郡主,原來是去害人了。”
“沈姑娘要是有個三長兩短,沈相肯定不會善罷甘休。”
“這人怎么能如此惡毒,官員家眷也該肆意謀害……”
四周議論聲嗡嗡響,像無數只蜜蜂圍在趙羲和耳邊,她環視眾人眼中的懷疑和鄙夷,忽然渾身發冷。
早知道她出宮后再找沈池魚的麻煩了。
那個賤人,就該淹死才對!
趙羲和壓制不住情緒的嘶吼著:“都住口!你們看什么看!”
聲音喊劈了叉,哪里還有半分郡主的體面。
在旁人看來這更像是心虛。
殿內的議論聲在趙羲和的歇斯底里下戛然而止。
謝璋不滿道:“趙羲和,你當你是在什么地方?”
在場的不止是后宅家眷,還有官員大臣,豈能讓她一個郡主在此撒潑。
趙羲和被帝王的眼神看得一哆嗦,可事到如今,她已退無可退。
她叩首:“陛下,臣女是被沈池魚算計了。”
謝璋問:“她怎么算計你了?”
“沈池魚剛回京都就四處勾搭,先是挑撥我兄長和令容姐姐的婚事。”
“接著讓衛世子選她當世子妃,今晚又招惹王爺。”
“臣女不過是教訓她兩句,她對臣女一番譏諷,還故意落水栽贓給臣女。”
趙云嶠越聽越不對,臉色大變,想去阻止妹妹繼續說下去。
他伸過去的手被趙羲和揮開,趙羲和道:“陛下明鑒!臣女真的冤枉!真的是她自己跳下去的!”
“郡主慎!”沈縉坐不下去了,他沉著臉,“小女清清白白,你豈可滿口污穢語辱她。”
沈縉原本不想理會女兒家的打鬧,可趙羲和偏偏牽扯到衛崢和謝無妄,讓他不得不出聲維護。
衛凝也道:“荒唐!誰會拿自己性命開玩笑?我方才再晚些去救,她已經被淹死了。”
亭中救人那一幕,很多人都看見了,都可以作證。
趙云嶠閉了閉眼,垂死掙扎:“陛下,舍妹失,請陛下恕罪。”
“但沈二小姐落水之事,或許真有誤會。”_c