太后的刁難在他意料之中,只是沒想到沈池魚深藏不露。
那一舞中顯露出的韌勁,比衛凝的劍舞不遜色半分。
“好,朕就說沈相教女有方,賞,把朕準備的那支如意鐲子賞給她。”
沈池魚再次謝恩。
高臺上的三人接連夸贊賞賜,一道道目光聚焦在殿中的沈池魚身上。
今晚壽宴,她無疑成了最耀眼的亮色,風頭無兩。
衛崢端起酒盞一飲而盡,面上是興味的笑。
這沈池魚,像極了他在北境見的雁。
初時以為羽翼蓬松,溫順的能任人捧在掌心,可真要捉的時候,會振翅掙脫,翅膀硬著呢。
也是,柔軟的鳥可抵不住北境最烈的風雪。
衛崢又給自己斟了杯酒,唇角勾起的弧度更深。
偏殿外的樂曲聲順著門縫鉆進來,沈池魚換下身上的薄紗,穿回自己的衣裳。
小宮女討好道:“您的舞跳的真好,今晚應當沒人能比得過您了。”
沈池魚笑笑,從荷包中掏出一塊碎銀給小宮女,讓人先出去。
發髻重新梳起,她望著銅鏡里的自己出神。
此時的正殿中,太后捻著佛珠笑道:“方才那兩支舞瞧著熱鬧,只是連著看下來,哀家有些乏累,盼著換些新鮮的。”
旁邊謝璋接話:“母后說的是,不如看看各家公子小姐還有什么別的本事?”
話音剛落,承平侯府的羲和郡主捧著琵琶上前。
“臣女新學了首曲子,愿太后鳳體永安,福壽雙全。”
趙羲和說著,抬頭對謝無妄拋去羞澀笑意。
琵琶弦響,《萬壽無疆》的調子流瀉指間……―
在偏殿坐了好一會兒,沈池魚才起身推開殿門。
“小姐,”雪青守在外面,把最新的消息告訴她,“太后娘娘已經起駕回宮,說是乏了。”
沈池魚嗯了聲,探頭看了眼正殿的高臺,上面已經沒了太后的身影,殿中不知道是哪家的小姐正在作畫。
她攏了攏衣袖,裙擺掃過臺階,“我們不進去了,找個清凈的地方待著。”
壽宴的主人公已經離席,想來宴會也快結束了。
沒敢在宮里亂走,她們到太極宮前面的湖中涼亭里坐下。
晚風拂過花香,混著不遠處隱約的笑語,沈池魚長呼出一口氣。
“小姐,奴婢有個地方想不明白。”
沈池魚問:“怎么了?”
“奴婢聽說王爺手握南澤兵權,鎮北王手握北境兵權。”
雪青掰著手指頭分析,“太后把他和衛姑娘湊一起,不怕出問題嗎?”
自古武將不會和武將聯姻,怕的便是帝王猜忌。
“和你有同樣疑惑的人很多,”沈池魚拉著雪青在旁邊的坐下,“是制衡。”
鎮北王的兵權在北境,攝政王的在南澤和京都,南北相助,密不可分。
一個守國門,一個護皇城,本就不是一條心。
雪青更不理解了:“可湊在一起,那不是把繩子擰一起……”
“不是。”
沈池魚彎腰撿起地上飄落的葉子,將葉片展開對著月光。
葉脈在月色里清晰明了,一如朝堂上盤根錯節的關系。
“太后要的不是‘合’,是‘牽’。”
沈池魚道:“鎮北王這兩年在北境聲望雖高,可北境離京都太遠,威脅感沒有眼前的強烈。”_c