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本王不愛吃壽桃酥,給本王也換成芙蓉糕嘗嘗。”
謝無妄懶散的聲音在殿內炸開,讓已經平息的暗流又奔騰起來。
他坐在謝璋左側,僅次于帝王,高于太后。
玄色蟒袍上的暗金紋威儀萬千,他之前始終垂著眼,對殿內的一切漠不關心。
此刻抬眼時,那雙幽深的眸子掃過沈池魚,又轉向太后,語氣平淡。
“壽桃酥太甜,膩得慌。”
滿殿人僵住了。
在座官員大都是人精,誰聽不出來攝政王謝無妄是在幫沈池魚圓場,順帶敲打太后剛才那番“皇家恩賞不容置喙”的話。
沈池魚垂在身側的手指猛地蜷縮,指甲掐進掌心。
謝無妄這話,像把無形的傘往她頭頂一撐,告訴所有人,她沈池魚不是沒有靠山。
太后風姿綽約的臉上笑容斂起,轉著佛珠的手停下,兩人氣氛微妙,夾在中間的謝璋有苦難。
半晌,太后笑開:“哀家也覺得甜了,來人,給王爺換盤芙蓉糕。”
她看向謝無妄:“王爺事務繁忙,哀家瞧著你最近瘦了些。”
“太后看錯了,”謝無妄聲音沒什么起伏,目光在內侍換上來的芙蓉糕上掃了眼,“太后操心的事太多,眼神不太好。”
話音一落,殿內氣氛更加微妙。
幾個老臣交換著眼色,王爺和太后之間的舊事,無人敢放在明面上議論,背地里多少會評價一二。
二人每次見面都顧著顏面相安無事,怎么這次嗆了起來?
莫非王爺也對那沈家女動了別的心思?
謝璋也放下了茶盞,怕宴會進行不下去,扭頭對自家皇叔露出個“求放過”的表情。
沈縉的后背繃緊,他寧愿女兒被太后敲打,也不想被謝無妄盯上。
這位王爺手握朝政大權,性子難測,比衛崢和太后更難對付。
沈池魚低著頭,長長的睫毛遮住眼底的驚濤駭浪。
她能感受到無數道目光落在自己身上,有探究,有算計,還有人在看戲。
謝無妄的幾句話,將她徹底推到了風口浪尖。
“哈哈哈哈,皇叔愛說笑,”謝璋干笑兩聲,捏著壽桃酥咬了口,“朕愛吃甜食。”
底下大臣們趕緊拿起自己面前的咬一口,附和著說自己也愛吃。
一場硝煙還未燃起,已經熄滅。
謝璋緩和著氣氛:“既然是母后的壽宴,不如讓各家公子小姐們露兩手?”
他一指最近頗受太后喜愛的衛凝:“衛姐姐,你給她們起個頭,來段劍舞給母后助助興。”
衛凝起身抱拳:“臣女遵旨。”
宮女快速奉上一把劍給她,她接過,“只是臣女舞劍粗野,希望太后不要嫌棄。”
“無妨,哀家就愛瞧這有活力的,”太后笑著拍拍手,“來人,取面羯鼓來。”
太后走下高臺,親自握著羯鼓槌,第一聲鼓點落下時,如巨石砸進平靜的湖面。
衛凝的長劍“噌”地揮出,寒光瞬間劃破殿內暖融融的燭影,銀灰色勁裝的衣擺劃出利落的弧度。_c