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池魚垂首,暗道:陛下年紀尚小,后宮空置,也不知道太后在后宮會不會無聊。
高臺上,謝璋端起茶盞:“今日是母后壽辰,諸位愛卿不必多禮,都隨意些。”
眾人又是齊齊應聲。
話是這么說,誰敢真的隨意。
宴席正式開始,樂聲悠揚,舞姬翩躚。
沈池魚盯著的案上的珍饈毫無胃口,她盡可能的不往對面看,老老實實看表演。
一舞畢,在下個節目開始前,謝無妄突然開口:“衛崢,方才的舞不好看嗎?”
老往對面看什么看。
衛崢起身,銀色勁裝格外扎眼:“回王爺,臣是情難自禁。”
“哈哈哈哈,”在謝無妄不悅的懟人前,謝璋攔住了話頭,“朔風啊,你也太心急了。”
朔風是衛崢的字,皇帝如此喊他是表示親近。
謝璋轉開話題:“過了夏天,北境會早早入冬,那邊戰事如何了?”
“托陛下洪福,戰事連著三勝,只是,”衛崢頓了下,“糧草恐支撐不過冬月。”
殿內瞬間安靜下來,樂師們的曲子都停了下來。
家眷們不清楚情況,但諸位大臣們誰不知道,近來因“河套軍屯”議案一事,攝政王和衛世子一直在暗中較量,陛下夾在中間左右為難。
衛崢此刻提糧草,分明是給攝政王難堪。
太后適時開口,手中佛珠轉得更快了:“行軍打仗的事朝堂再議,今日是哀家的好日子,先嘗嘗光祿寺新做的壽桃酥。”
她話音剛落,早有內侍們捧著描金漆盤上前,內侍們在每人面前放一盤,盤里碼著層層疊疊的壽桃酥。
粉白的酥皮捏成桃形,頂端點著胭脂紅,邊緣還綴著幾片碧綠的酥皮葉子,瞧著比真桃子還要水靈。
太后拈起一塊,笑道:“哀家記得,去年光祿寺做的太甜,今年改良后倒是不錯。”
她轉頭遞了一塊給謝璋:“陛下也嘗嘗,軟糯得很。”
嘗食太監奉上碟子,準備接過來先嘗一口,但太后沒松手。
須臾間,謝璋笑道:“母后經手的吃食,不需要檢驗。”
他揮退嘗食太監,親自接過,沒立刻吃,放在鼻尖輕嗅。
“好香。”
殿內的目光隨著皇帝的舉動,聚在那塊壽桃酥上,方才因北境糧草而起的凝重氣氛淡去不少。
光祿寺卿站在殿角,額頭沁出薄汗,今晚的壽宴他前前后后忙活了大半年,生怕出了岔子。
直到謝璋吃了一口,太后才滿意的移開目光。
她陡然看向沈池魚,“那是沈相的女兒?抬起頭來讓哀家瞧瞧。”
沈池魚伸向壽桃酥的手一僵,心頭一緊,快速站起福身行禮,依抬起了頭。
高臺上的太后瞇眼打量她,從頭掃到腳,對身邊的皇帝笑道:“模樣好,瞧著也是個文靜的孩子。”
話中聽不出情緒,卻讓沈池魚后背沁出層薄汗。
謝璋點頭回道:“沈相教女有方。”
“不錯,來,嘗嘗這個,哀家瞧你瘦弱纖細,多吃點補補。”
內侍立刻捧著漆盤走到沈池魚,沈池魚謝恩,剛要伸手去取,對面的衛崢忽然出聲。_c