細想想,那段時光隔著前世今生,已經過去五年。
但又讓人恍然如昨。
腳步聲打斷了沈池魚的思緒,一個身著薄紗長裙的中年婦人打著哈欠走過來。
那婦人四十歲上下,妝容精致,眉眼間透著精明。
正是倚紅樓的老鴇映山紅,樓中姑娘喊她紅姨。
映山紅示意婆子退下,她繞著沈池魚轉了一圈,才問:“就是你要見我?”
沈池魚點頭:“小女子家中遭難,急需銀錢,聽聞倚紅樓待姑娘們極好,特來尋個活路。”
“帷帽摘下我看看。”
沈池魚依摘下,眉眼輕抬,那一剎那,周遭空氣仿佛滯了下。
那雙鳳眸浸著泉水般清透,眼尾微微上挑,勾人而不自知。
膚白唇紅,鼻中一點小痣更是點睛之筆,如成精的花妖魅惑人心。
映山紅看直了眼,打了一半的哈欠停了下來。
沈池魚被看得不好意思,抬手想重新戴上帷帽,被映山紅眼疾手快的按住了手腕。
“別擋別擋。”
映山紅一改剛才的散漫,整個人回到了晚上接客時的精氣神,眼中亮亮的,閃爍著撿到寶貝的喜悅。
她喟嘆著:“這樣的容色,遮起來多委屈。”
倚紅樓中不缺美人,可那些美人多俗艷,完全比不上眼前這個。
待好好調教一番,模樣再長開一些,定能轟動京都。
映山紅的目光在她臉上停留片刻,又上手去摸她的腰和手臂。
“叫什么名字?多大了?會些什么?”
沈池魚不是第一次聽到這種話,也不是第一次被人當做貨物一樣打量。
“實不相瞞,我的名字不便告知,可起花名海棠。”
“今年十五,正月剛行過及笄禮。”
“略通音律和舞。”
映山紅哼笑一聲:“你別是哪位貴人家的妾室吧?我可不想惹上麻煩。”
“紅姨放心,我是家中不受寵的姑娘,若非過不下去,不會走這一步。”
也不算說謊。
沈池魚繼續道:“我并非來賣身,也不住在這里。”
聞,映山紅臉色立馬變了。
“您先別生氣,聽我把話說完,”沈池魚道,“我不會露臉,每月只能來幾天。”
她拿出籌碼:“我保證可以讓倚紅樓的名氣蓋過蒔花樓,您可以試用一天。”
京都最紅的兩家青樓,一個是倚紅樓,一個是蒔花樓。
兩家的美人各有千秋,每月都有一次才藝比拼,斗得很兇。
而青樓中又分紅倌和清倌,紅倌會賣身,清倌只賣藝。
但沈池魚話中意思表明的是:既不會做紅倌,也不可能做清倌。
映山紅臉色幾變,她剛還覺得自己遇到潑天財富,現在發現財富看得到摸不到。
別提多憋屈了。
不過好歹在京都屹立那么多年,什么樣的事情都遇到過。
在沈池魚的三兩語中,她聽出來一些門道。
這小姑娘身份不簡單,所以不敢露面;每月只能來幾天,定是家里管得嚴不方便出來。
映山紅篤定道:“你是相府前幾個月鬧得沸沸揚揚的那個真千金。”_c