倚紅樓敞開門做生意,接待的有三教九流也有達官貴人。
她在京都摸爬滾打那么多年,時刻注意著京都的風吹草動,才能確保不得罪人不犯錯。
眼前的小姑娘,細聽能聽出口音中帶著點吳儂軟語,應當不是在京都長大。
身份特殊,對青樓不抵觸。
幾番結合下不難猜。
沈池魚沒有被拆穿身份的驚慌,能把風月場所做到拔尖的人,腦子精明著呢。
“我想著你會晚一些點明我的身份。”
映山紅冷下臉:“二小姐是吧?我這倚紅樓廟小,可容不下您這樣的大佛。”
“我以為紅姨不是這種膽小的人。”
映山紅不吃她那套,“我膽子還沒大到敢捅破天。”
那可不是什么九品芝麻官,那是當朝丞相,誰敢去觸霉頭?
“我知道你背后還有主子,不妨先問問你的主子敢不敢接我這個燙手山芋,要是不敢,我再去蒔花樓問問。”
映山紅眼底的精明算計褪去些,填了幾分真切的打量。
“你倒是坦蕩,就不怕我把這事捅出去?相府的臉面,可經不住你這么折騰。”
沈池魚把帷帽重新戴上,“紅姨,我是真心來談條件,沒拿你逗趣。”
她不是貿貿然前來,她有把握。
“明日同一時辰,我等你的答復。”
沈池魚福身告辭,原路返回到后門。
沒超過一個時辰。
驚九等她一出去,拉著她的胳膊就走,渾身彌漫著黑沉沉的戾氣。
出了巷子,開口第一句就是:“我不同意。”
“?”沈池魚把帷幔的皂紗撩起來,氣惱道:“你居然偷聽。”
驚九默認,確實是她前腳進去,他后腳就借著輕功跟了上去。
那又不是什么好地方,他擔心她受欺負。
“總之我不同意,雪青和十三也不會同意。”
驚九抱著手臂,狹長眼眸半垂著凝視她:“你此舉是在玩火。”
稍有不慎,便會自焚。
沈池魚被他眼中的陰翳刺得心頭一緊,她抬手按住被風吹起的皂紗,難堪的別過臉。
“我不會別的,想要不通過相府爭出一條路,我沒有更好的選擇。”
當初買驚九用了一百兩銀子,沈硯舟在膳廳說得難聽,她不想再伸手跟林氏要錢。
京都寸土寸金,想要找到快速生財的門道,沒有背景會很難。
沈池魚往前走了兩步,背對驚九,“你可以說我自甘下賤,我不在乎。”
當初她將自己幾兩銀子賣到青樓后,村子里的人多難聽的話都說過。
現在不過是舊事重演。
能怎么辦呢?她學的和會的就是賣笑的事情。
相比那個時候,她現在好歹還有選擇權。
“你認為我們在乎的是這個嗎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