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坦蕩?我看是不知深淺。”
沈池魚沒接話,只靜靜看著沈令容。
前世今生她其實一直很費解,什么都有的沈令容為什么要處處和她過不去?
怕被拋棄嗎?
那前世在經過幾次陷害,沈縉他們不分青紅皂白將她打得遍體鱗傷時,沈令容應該能明白自己的分量。
在她和沈令容之間,她才是被毫不猶豫拋棄的那個。
若是因為趙云嶠,那更可笑了。
只要趙云嶠想,他可以和今生一樣把心愛之人娶回家。
根本不用與她逢場作戲。
到底是什么,要讓沈令容和趙云嶠聯手,非得把自己往死路上逼?
沈池魚的目光不冷不熱,她在看一副過于濃艷的畫,瞧著色彩堆砌得熱鬧,其實藏不住底下的虛空。
用華貴和虛榮裹起來的紙糊體面,不堪一擊。
“沈令容,石頭縫里也能長出野草,它不需要如花美麗,它只要活著。”
十一歲之前,她想吃飽穿暖的活著;
十一歲之后,她在青樓里認真賣笑,是為以后有更好的日子活著;
十五歲來到相府,她沒想過搶什么爭什么,唯一想的是以后能像個人一樣活著了;
二十歲困于床榻,她想的最多的是還沒見到江辭,她想活著再見見江辭。
一場大火,斷了她的生路。
命運給沈池魚的人生路布滿荊棘,將她扎得滿身傷痕時,又施舍般給她一顆糖。
吊著她,誘哄著她,讓她繼續往前。
“你不懂我要什么,你在乎的那些我不在乎,不過有一點你說的很對。”
沈池魚莞爾:“我會從你身上拿走一樣東西。”
是命。
你欠我的,命!
沈令容以為她在說趙云嶠。
“我和世子是陛下賜婚,承平侯夫婦和父親母親一同商議定下的婚期。”
沈令容腰桿挺得更直,憐憫道:“你想嫁給他,是癡心妄想。”
她方才也是魔怔了,因為幾句不入流的挑撥離間,在此和沈池魚爭辯,實在有失體面。
沈池魚不懂規矩體統,說些渾話也正常,她不該在意。
“勸你認清現實,日后在世子面前收斂些,免得被人笑話你沒教養。”
“我沒教養是你娘沒教好,”沈池魚反唇相譏,“等以后你去了臨安府,記得去她墳前好好說道說道。”
沈令容不肯和臨安的人或事牽扯上一點點的關系,那里對她來說是深淵。
有一段時間她對那個地方厭惡至極,不愿相信自己是臨安府小破村子里的人。
仿佛只要不去,只要不提起,只要不接觸,自己仍然還是高高在上的相府大小姐。
沈池魚正是清楚她的心理,才故意拿話刺她。
果然,沈令容剛建立起的驕傲散了一地,氣得步搖亂晃。
“沈令容,人前我喊你一聲姐姐,你別以為自己真是我姐姐。”
“我不招惹你的時候,你最好別招惹我,畢竟你擁有的東西比我多,我沒什么可失去的。”
光腳的不怕穿鞋的,她唯二的軟肋,一個在身邊,一個在臨安。
沈令容俏臉白了紅,紅了白,憋了半天來一句:“只要你不打世子的主意,我……”
“你的寶貝云嶠哥哥,我還真看不上,別把我當假想敵,你真正的情敵不是我。”_c