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池魚也在沈令容要動手的時候倏地站起,將雪青拉到身后。
她真沒想到雪青那么勇,乖乖,那可是世子!
沈令容捂住被打疼的手,再維持不住溫柔:“你們!你們反了天了!”
趙云嶠也在短暫的愣怔中回神,他捂著肚子站起來,月白長袍沾了灰塵,矜貴體面碎了一地。
他指著雪青,氣得聲音發顫:“你個賤婢!敢對本世子動手,是活膩了不成!”
雪青垂著腦袋嘀咕:“奴婢沒有動手。”動的是頭。
“……”趙云嶠被噎的胸口疼,他捂著抽疼的腹部咳了兩聲,緩口氣,繼續罵道:
“不過是個伺候人的奴才,也敢在本世子面前撒野?”
“你要是嫌脖子上的腦袋太沉了,本世子可以幫你擰下來當夜壺!”
他越罵越生氣,一個閃身過去,對著雪青抬腳踹去。
到底是習武之人,哪怕沈池魚凝神防著,速度還是慢了一拍,她只能腳步一挪準備用自己擋住那一踹。
想象中的疼沒有落下來。
沈池魚和雪青被人快一步的拎著后襟往后躲開了趙云嶠的腳。
驚九和十三同時松開手。
驚九面色陰戾,右手抽出腰間短劍,反手橫在手臂前,眉頭下壓,被激怒的狼齜出了獠牙。
趙云嶠何曾接二連三的被人忤逆,憤怒燒得他面目扭曲,罵得愈加難聽。
“果然是鄉野之人養出的牲畜,沒人教過你什么叫尊卑有序嗎?”
“一個最下等的罪奴也敢在我面前張牙舞爪,今日不打斷你的腿,難消我心頭之恨!”
他猛地一腳踹翻石桌,指著沈池魚:“你教的好狗!和你……”
剩余的話趙云嶠沒說出來,沈池魚奪過驚九的短劍,劍刃直指他的面門。
“小姐!”
“沈池魚!”
雪青和沈令容的聲音同時響起,一個擔憂一個驚恐。
沈池魚右手執劍,茜素紅的廣袖滑落,露出手腕上纏著的繃帶。
還未完全好的手腕撐不住沉重的劍,她的手在輕微的抖,面上是一片冷凝。
“趙世子,你來我這兒若是為了撒潑,那我勸你省省力氣。”
“我不會忍你,也不會讓你,你在我這兒討不到好。”
沈池魚語帶譏誚:“好歹是世家公子,嘴巴別那么臭。”
“你這般失態,傳出去也不好聽,別辱沒了你承平侯府的教養。”
趙云嶠被她噎得面目鐵青,胸口劇烈起伏。
咬牙切齒道:“在京都城論起沒教養,你排第一,沒人會排第二。”
“我野丫頭嘛,我沒教養我承認,你敢承認嗎?”
“你――”
趙云嶠氣得要吐血,嘴唇翕動幾次,愣是說不出話。
他自出生便是世子,二十多年來被人捧著敬著長大,遇到的不是世家小姐便是官宦千金。
無論是活潑的還是嫻靜的,張揚的還是溫婉的,哪一個不是恪守禮教,以顧全家族顏面為己任?
唯獨沈池魚是個異類。
她不要名聲,不在乎家族榮辱,甚至連姑娘家該有的矜持也丟得一干二凈。
趙云嶠半晌才從牙縫里擠出幾個字:“你簡直厚顏無恥!”
沈池魚不僅不惱,反而“噗嗤”笑出聲。
“世子說得對,我厚顏無恥,我不知廉恥,還有嗎?”_c